两个小女生叫了起来:“哇塞,异瞳的帅哥哇!”
某位帅哥手足无措:“我……我不……”
而那两位也终于注意到了从本部小说主角沦为堂堂女配的我。
“哥哥,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我努力控制住抽搐的脸部肌肉,一把拽住大佬的手腕,挤出一个官方式笑容:“不好意思,我们这位大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拍照,那个下次光临哈……”
一个白色长发狼狈不堪,拽着秀发在风中凌乱的古风仙男,飞速掠过城市的街道。
仙男大喊:“我的雪糕掉了!”
两个狼狈的大佬,从城东跑回城西的树林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客死他乡。
华清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像那群小镇上的大妈一样碎碎念着那支死于非命的两块钱冰棍。
还好墨镜没掉,凑合着挂在鼻梁上。
莫名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我上下摸了摸口袋,还好早晨随手将银行卡装在兜里。
于是将卡抽出,颤抖着递给悲伤过度的小哥哥:“……这张卡里还有钱,你拿着去买几件衣服,找点吃的,先撑过这几天,以后的事我来想办法。密码是……”
华清不慌不忙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直起腰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接过卡,有气无力道:“谢谢你,月灵。”
“不用谢。”
真的不用谢。
因为我本来打算把你拐跑卖给经纪公司的,但最终良知扼杀了这个邪恶的念头。
“你能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吗?”
“可以。”
“但是你没用笔记下来啊……”二人在密林中穿梭着,仔细辨别着道路。
“我记得住啊。”华清肯定地回答道。
看着这货不容辩驳的表情,我也知道没多少指望。况且还不确定他会在经济实用老年机和高端大气肾一零中间选哪个。
真担心他会不会连电话卡都不知道怎么买。
“……我晚上住在林子西边,那有个废弃的木房子,能用。”华清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隐约察觉到一丝伤感的气氛,于是乖乖闭嘴,不去打断。
“我的爸妈在几年前就死了。”华清咬咬嘴唇,“但从那之后一直到几个月前,我的记忆一直是空白的,就像是直接穿越到现在。”
失忆?我不由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这可不是件寻常的事。
“只缺失了中间的一段记忆,在我看来确实很不寻常。”华清看穿了我的心思,道。“但确实发生在我身上,我也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受了重大打击而失忆,但父母去世的时间节点和完整的事件都还好好的装在脑子里,以及自己是异能者。”
最近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
“到了。”
华清结束话题。
我如梦初醒抬起头,高塔已经近在咫尺。
华清停住脚步,仰望着高塔,眼神中充满敬畏。
我挪开千斤重的脚步,朝高塔走去。
他也缓缓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中,没有一句道别的话。
我也没有回头。
我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忧郁的少年,从此不会相见。
仰头倒在松软的大床上,我只想一动不动地躺到世界末日。
拧开浴室里的蓬头,水打在酸痛的肩上,放松了许多。
什么都不要想。
我这么告诉自己。
只有这样,短暂的平静才能光临,带来难得的舒适。
等到将头发上的泡沫全都冲洗干净,我随手拿过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丝,无意中看向镜子。
镜子充满雾气,我随手抹了一下镜面,想要检查脸上是否因为疲劳和紧张长出痘痘。
但我却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是我吗!?
纯白的发丝凌乱着,皮肤毫无血色,眼眉,嘴唇,褐色的眼眸,全都变得纯白,不带一丝杂色,我颤抖着用手拂上脸颊,却发现镜中的手指变得骨瘦如柴。
如同一只由于饥饿半死不活,焦急寻找人类精血的妖。
镜中的自己,却在手掌掠过的一瞬,回归原状。依然是熟悉的皮囊。
我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脸,直到肯定手指和皮肤恢复原状,才缓缓垂下手臂,顾上喘几口气。
……
我走出浴室,习惯性拿起今天套在里面被汗水湿透的衬衫,想要自力更生清洗一下。
却发现衬衫变得有些沉重。
我提起衬衫,晃了几晃,一个不明物体“啪嗒”掉落出来,摔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看了看,是华清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跑路的时候?
我左看右看,玉佩上的草绳不见了,但上面缠绕了一张不太显眼的纸条,已经被水浸湿。
我小心翼翼地将纸条一圈圈解下,平铺在洗漱台上。
很窄的纸条上,清秀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快离开那座高塔!清”
这是……
我拿起纸条,却发现上面的字迹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直至变成一张普通的纸,我都怀疑刚刚是否又是幻觉。
为什么要离开?有什么不妥的吗?
一头雾水。
我索性将纸条卷成一团丢到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短发干得快,吹干也不过五分钟,但由于在森林里花费了太多时间,也已经十一点多了。
悲催的自己才想起,昨天整个屋子里零食的存货都被某个心智还停留在少年时期的仙男吃掉了。
难道我真的不要面子的啊,要去别人家蹭饭吗。
站在N的房门口再三犹豫,我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不同于早上,门很快开了,N看起来精神很好,也终于放弃了他的小绿领,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衣。
就是内衬上大大的九头蛇logo有些让人跳戏。
“呃……你那里还有吃的?”我单刀直入地问道。
N歪了歪头:“什么吃的?”
“就是房间里准备的零食啊。”
N十分冷漠地回答道:“哪里有零食。我这里没有零食。”
“诶?”我尴尬地顿了一顿,难道溪姐只在我的房间里准备了零食吗?
N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好像在对待遇的不公平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那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N疑惑道:“你不是带了银行卡的吗?”
“我……”我一时语塞,开始后悔将唯一一张银行卡送给华清,“我……被我弄丢了。”
“……”
N不再看着我,走到栏杆边,张望着下面来往的人群。
“这里应该有食堂。我们下去问问。”
我真的不要面子了。
N倒是很从容大度,逮住一个人就问食堂在哪里,不过还好这里的人都是有素养受过教育的文化人,不然……不过在我看来,N向来都是不要面子的。
问了一圈后,一无所获。
每个人在听过我们的疑惑后,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缄默着继续自己的份内事。
N丝毫不脸红,如果让我来,尴尬癌会把我整个人吞噬的。
N真的是不要面子的。
大概是因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过于引人注目,过了几分钟后,从人群边走来一位身穿黑袍脸上带着简单面具的男子,停在我们面前。
他先是礼貌地鞠了一躬,道:“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声音经变声器处理,听起来非常不自然,甚至到了渗人的地步。
“我们找溪。”我有些奇怪直接问食堂在哪里显得太尴尬又低级,于是拐弯抹角打听溪的下落。
黑袍男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他来。
我和N寸步不离地跟着黑袍男穿过人群和各式各样的高大机器,生怕怠慢一步就会迷失方向。
七拐八拐,黑袍男走到墙壁前,伸出拇指摁在指纹识别窗口上。随着绿灯的亮起,窗口边隐约露出一丝门缝。
我们进入这个狭小的、安放着几张沙发的房间,黑袍男打开灯,面对着我们道:“二位先在这里等一下,溪小姐出来后我会告知她你们的到来。”
干脆利落地说完后,黑袍男双手合十,靠在头顶,向我们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保持着这个姿势倒着走出房间,带上门。
怎么还有这种奇怪的礼节?
N自顾自选了一个单人沙发靠着坐下,我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索性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四处晃着。
房间墙壁被简单刷上白色油漆,挂着几幅抽象的风景画,一面墙壁上还安放了一个简单的书柜,上面摆了几本世界名著,和小而精致的摆件。
我随手拿起一个白釉的、描摹着暗金色花纹的小鹿,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这只鹿的身体被简单地用几根线条装饰,而一双眼睛却尤为逼真,用精细的雕刻和上乘的颜料勾勒出充满灵气的幽红色双眸,直勾勾盯着我,仿佛随时能摄取我的心魂般,却没有任何使人不适的感觉。
“你听。”N突然叫我。
我将鹿按原位摆好,N靠着墙,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什么。
我疑惑,将左耳凑近墙壁,隐约听到了某些谈话声。
“事实就是这样,一号实验体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唯一的方法就是启动这个系统。”一个干练的男声说道。
“我反对这种做法!一旦一号实验体脱离控制,后果将无法预计。”这是溪姐的声音!我皱眉看向N,他抬手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们需要为了大的利益而牺牲某些人的小利益!风险是有的,但是值得冒险!”一个中年女性用不容辩驳的声音说道。
“他们在说什么?”我用嘴型说出这么一句话,N摇摇头。
“安静。”一个苍老雄浑的男声响起,听起来像是几个人中地位最高的统领者,“溪,你觉得七年,不够长吗?”
“够长了。”溪回答道。
“那么你是觉得我们在一号实验体上花费的精力还不够多吗?投入的经费还不够大吗?还是你觉得一号实验体在不可控的情况下私自进入社会,会给我们带来多大好处?”
溪没有回答。
苍老的男声语调缓和了一些,像是在劝说:“溪,你还太年轻,依然存有怜悯。一号实验体毕竟是机器,不值得为了一个机器而动了恻隐之心。况且,我们的大量实验报告都存在他的身上,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这些珍贵的资料。如果落入敌方手中,传出去,我们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号实验体的心智依然没有成熟,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身,而且他一直对我们心存敌意,这就更加大了他主动投靠提防的可能性。倘若……”
“我明白了,先生。”溪最终斩钉截铁说出这么一句话。
苍老的男声停顿了一下,再次叹了一口气:“散会。”
接着是一阵整理纸张,低声交谈的声音。
我揉着压得有点疼的耳朵,对着N正要问,却被N打断:“你在看什么?”
他对我使着眼色。我秒速领会,来到书架旁边抓起那只鹿:“这只鹿真好看。”
果然,不到一分钟后,溪推门而入,显然不太高兴:“没饭吃?”
我正要应,她却一个转身走出房间:“走,带你们吃吃吃。”
我们一行人贴着墙根走着,前面的溪边走边喃喃说着什么,像是在数步数。
突然,她停下脚步,随即转身面对着墙,叩了叩墙面。
很快,墙上出现了一个小窗口,溪将头伸进去,用那种外语喊着什么。
里面依稀传来锅勺敲打的声音,很快便有人回应,半分钟后,从小窗中递出三份打包好的盒饭。
这是什么操作?敲敲墙就有饭吃?
溪强撑着笑容道谢,接着缩回头,小窗也慢慢关闭。
她板着脸走过来,将盒饭分给我和N,道:“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中文,所以尽量不要跟他们说话。别给我添麻烦,我这几天很忙也很累,谢。”
说完,自顾自跑上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中。
我在房间中吃着香喷喷的盒饭,想着在某间会议室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