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实验体?什么系统?那几个人都是谁?溪为什么要反对这个计划?
我和溪并不熟,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我曾经有过雇佣她,只是那是五年前的事。
我发现,其实我看到的ATLS,只是冰山一角。在水下,或许某些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顿时有点明白华清纸条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可以直接给我的,也不需要大费周折,借玉佩告知我这个信息啊。
难道……
他两次将玉佩遗失,让我带走,这一次是故意的,那么上一次是否也是别有用心?
难道这个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而纸条上的话,他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肯定有他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原因?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
1.这个玉佩是华清有意要赠予我的。
2.有这么一个因素,如果华清当着我的面说出纸条上文字的警告意义,那么这个因素就会起作用,从而产生不利的影响。
3.ATLS,水深的程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华清,到底是谁?
溪,又是谁?
他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的脑海中炸裂开来,我险些崩溃。
直到我在电视柜的深处翻出一部崭新的vivo,才发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还好眼镜的中心芯片能当做电话卡来解析。
简单修改了手机的程序后,我开始苦苦寻找那张小小的芯片。
床头、衣服口袋、鞋子、柜子、厕所……
我重重拍了拍脑门,恨不得把本来就没什么用的猪脑子干脆拍坏。
我记得我拿走了芯片,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我没找?难道落在馄饨店了?掉在路上了?那天晚上丢在草丛里了?猪脑子啊。
这下好了,我仿佛看见纯洁的华清望着手机屏幕的空号静静发呆。
而且,我这半年呕心沥血的掌中明珠,就这么退出历史舞台了。
这个锅,我背。
“笃笃笃。”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我来不及抒情伤感,缓缓起身,吸拉着拖鞋,幽幽飘到门边。
门外的N看见我顶着一头快褪色的乱草、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和屋内的一片狼藉,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没什么,心情不太好。”我淡淡说出这么一句,“什么事,进来说吧。”
N用脚小心翼翼扒拉开一片空地,勉强能站到房间内,轻轻带上门。
端详了一地的杂物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建议你先调整好自己,我很需要清醒的你的推理和建议。”
我尽量让自己的头发看起来不那么飘逸,用非常“冷静”的语调回答:“没问题,你说。”
谈话间,N将手探入上衣口袋,摸出他那部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的华为,打开,在屏上敲打着。
“我是想问你一下……呃……”
N将精力放在打字上,浑然不知已经开启了尬聊模式。
很快,他将手机伸到我面前,上面有清晰的一行字:“找个理由出去谈,房间里可能有监控。”
看到监控二字,我猛然间清醒了许多,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监控的?不对,他为什么以为这里有监控,不能在这里谈?
“盒饭…还不错。”我也瞬间尬聊起来,找了个冰点的话题,“我有点撑得慌…要不出去走几圈?”
借着谈话的功夫,我借机走到电梯边,用力按下按钮,同时对N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别误会,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是老司机。
“好。”N故作轻松地将手机的闹钟开启,放回口袋。
这次两个人站在电梯里,我终于认识到这个什么组织经费之紧张。
两个人只能勉强下的去脚,更何况旁边这人这么壮实,已经将电梯大半空间据为己有,只留下一个小角落供我瑟缩着,而且还不得不面临要不看着某人的胸肌,要不盯着冰冷的墙壁透不过气的抉择。
平生以来我第一次站得这么规矩。
N咳嗽了几声,靠在电梯边,勉强给了我一点呼吸的空间。
气氛……这是第几度……变得异常尴尬了来着……
还好,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依然非常敬业地圆着,圆着,跟某人的死脑筋一样。
N定定地站在电梯中,直到电梯门快要关闭,才回过神来,用大手挡住门,愣愣地走出,默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住,整个人显得颓废。
我在一边看着他一举一动,突然发现,他好像跟我印象中行事严谨、无所不能的N,不太一样。他变了。
直到半支烟燃尽,N才抬头,穿过一阵云雾看着我:“绝望,是什么感觉?”
我一怔,不知该怎么回答。
N索性不再看我,靠在高塔的墙上,只是默默地吸烟,眼神失去了一抹坚毅,变得十分迷离。
“大概就是……失去所有希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原谅我不太擅长语言的表达。”我试着回答他貌似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N没有表态,他将烟头狠狠掐灭,却没有丢掉,捏在两指间。
“我也跟你说过,对于我来说,如果没有任务作为我的行动方向,我就是一个无业的游民罢了。现在,我的任务是什么呢?”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如机器一般冷漠,但却掺杂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我并不打算打断他,作为一个戒烟戒酒的好青年,只能呆呆坐下,托腮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流言会找你吗?知道为什么,他会追杀我吗?”他不像是在问我,倒像在问自己。
“……ATLS,到底是ATLS啊。”N惨淡一笑,抽出另一支烟,想要再次点燃,却终究还是放下了。
“几个月前,老秦告诉我,琳失踪了,还在寻找。紧接着没过几天,我收到了老秦失联的消息。他们也是通过邮件发给了我,同样是匿名。
“他们ATLS,在邮件中告诉我,老秦和琳在他们那里接受实验。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神智,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态。同时,他们还警告我,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老秦和琳作为备用实验体,会立刻接受惨无人道的改造。毕竟在他们看来,老秦,琳,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可以随时被丢弃、随时被利用的实验体罢了。
“当然,他们开出了一个筹码,或者说,以委托人的名义给了我一个任务杀掉流言。作为回报,他们会负责将老秦和琳在实验地的记忆清洗掉,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被流言和背后的势力追杀,落得现在的下场。现在他们假借溪将我再次‘请’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作为流言和ATLS的目标,虽然还不明确他们的目的,但还是务必要小心。”
“溪一定可以信任,因为我熟悉她的性格。但我还不熟悉我自己的。”
未必,我也是实验品出身这点我十分清楚。
N摸了摸略微有些胡茬的下巴。
“叮。”
闹钟提示,十分钟时间到了。
N站起身,慢慢抽出手机,将闹钟关掉,倒是一如既往地守时。
“该散了。”
他走到自己房间的电梯前,将自己的拇指靠在窗口上,最终还是丢掉了烟蒂,燃起另一支烟。
我怔怔地效仿他,直到电梯门敞开。
两人各入殊途。
电梯门即将关闭之时,我听见了N的声音。
“如果我死了……”
门轰然关闭,我再也无法听到N后面的言语。或者,也不想听到。
如果我死了……
直到几年后,我才听到了那句话的完整版。
如果我死了,死在这里,请将他们关于我的记忆也删除。还有,帮我在你家后院竖一个十字架。不要刻字,不要鲜花。
很不幸,当时年少懵懂的我,为了这句话,竟然善良到一晚上没睡好。
非常时期,总得非常对待。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说我当时没多想,那肯定是假的。但N的一番话却解开了我心底的某些疑问。
所谓实验体,原来是人,至于什么实验能够让人丧失神志,这就需要实地考察一下了。
或许……二层以上的世界,正是所有问题的谜底所在地。但唯一一点无奈之处,就是ATLS内部对我们仍然有所忌讳,戒备就更加森严些。唯一能够使他们放松警惕的,就是……
我拉了拉被子,将肩头盖住,侧过身默默咬着大拇指那并不太长的指甲。
翌日。
一个跟往常一样的早晨,至少对底层那些忙碌的人们来说,始终如一。
对我来说,却是必须做出重大抉择的关头。
在N的门边踱步良久,才下定决心,缓缓抬起手,重重敲响门板。
开门,一个跟往常一样的N,至少对他自己来说,始终如一。
“我想出去走走。带上你那可爱的小匕首。”
走出电梯,沐浴在难得的秋日暖阳当中,让我心中的不安减了几分,惬意却僵硬地伸了个懒腰。
N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银灰色的匕首,不明所以,本来应该是让人害怕的场面,却让我显得更加淡然。
我抬手,液金顺指间汇于掌心,凝成蝴蝶刀。
“你伤好了吗?”我笑笑。
N点点头,神情却不那么冰冷了。
“让你三招。”
我万万没想到N会如此轻视我,不禁有些气愤,看着N摆出架势,我不甘示弱,后退三步,冲了上去。
第一刀,脖颈。
N顺势向右躲闪去,我冷笑一声,收起佯攻的刀,转而抬腿踢向他的腰。没想却被N用右肘挡住,左肘直冲我毫无防护的右肩。
我见势不妙,急忙收回腿,下腰躲闪,而后跳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一边。
“身手不错。”N并没有用刀,我知道,如果他认真起来,那估计会露出异能。
我低声道:“才第一招!”
话音未落,我蓄力以极快的速度绕到N后方,起跳,蹬住高塔墙壁,借势跃向极高的空中,利用后空翻的间隙将液金转移到靴底,汇成尖利的刀刃。
就看N有没有这个反应能力。
N果然训练有素,几乎是本能的向后退去,同时用手肘狠狠敲击我的脚背,失去平衡的我暗叫不妙,急忙收起液金,半跪着落地,差点没站稳。
液金再次汇成蝴蝶刀。
N扭了扭脖子,笑道:“使暗器啊,那刚刚算两招啊。”
“什么?!”
我失声道,抬头,却发现N已经不见踪影。沉寂的野狼终于动手了?
我不敢松懈,毕竟N的身手远远在普通人之上,即使大病初愈,我不动用身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在如果进入持久战,我必败无疑。
更何况,N的第一招,就是必杀之招!
我及时感知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借着半跪的姿势往前一滚,躲过了N的一腿。
好险,如果我刚刚没有反应过来,就算N及时收住力道,我也会晕过去。
既然你玩偷袭,那咱俩就不用互相让着了。都这么熟了……来点刺激的。
我将蝴蝶刀丢向空中,趁N还在视线范围之内,选择跑向树林深处。N自然穷追不舍,很快没于密林中。
蝴蝶刀依旧在空中旋转着,没有落下。
我趁N不注意,利用层层树干的掩护,就地蹲下,开始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