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凌晨,耀眼的灯光依旧不减,白色taxi停在霓虹闪烁的旅馆外。

从家里搭计程车也就20分钟,朴灿烈竟觉得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下车关上车门,瞄了眼周围的喧哗,目光相应的落到灯红酒绿的汽车旅馆上,耳边夜夜笙歌的喧闹掩盖着焦灼的心跳。

他不知道推开门会发生什么,亦或在那之后什么在等待着他,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吸口气,握住门把。抬起手掌捂住嘴巴,惊恐一并吞下
“咔——”
门开了一丝细缝,闯入视线的是横躺在地板的尸体和满地妖艳的鲜红。
面对这样刺激的场面,纵使见惯了解剖尸体的朴灿烈也甚觉骇人,他感受着自己不同于以往频率的心跳,颤抖着关上门。

走上前去,便看见缩在角落的林允儿抱作一团,身体不住的发抖,大概是吓傻了,手里还攥着破碎的玻璃制品,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滴落。

空间内寂静无声,安静到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清晰地涌入耳膜,朴灿烈小步趔趄着走向男人,不时回过看向林允儿,蹲下身子,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不在起伏的胸口,隐约间最坏的念头呼之欲出。
朴灿烈“死了吗”
长时间的呜咽,使林允儿嗓子又干又涩。
林允儿不知道”
他干涩的咽了咽唾沫,蹙眉,搜索着一切有用的事物。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机,颤抖的停留在空中,不知所措,心底的慌张连手也跟着不听使唤,接连打了几下都打不着火。
一只手扒开男人的眼睑,一只手终于按着火机,放在男人眼睛前,瞳孔中的眼白早已扩散,放下打火机,不死心的摸向男人的咽喉,又伸手摸了男人的脉搏。

见朴灿烈无力的样子,林允儿仍希冀问道:

林允儿“死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呆滞的点了点头。
林允儿“为什么?为什么会死?”
林允儿崩溃的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林允儿“我没有杀他啊,他怎么死了?”
男孩缓缓转过身,心疼的看着她。

林允儿“为什么用这个表情看我啊?我谁都没有杀”
林允儿说着,声音中带有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愤怒与压抑。
林允儿“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臭小子,不是我杀的”
朴灿烈慌张的抓起床上的被褥盖在男人身上,缓缓的走近林允儿,刻意压住自己的粗喘声,生怕一个动作惊吓了女孩,握住她那双向来冰凉的双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朴灿烈“用这个打的吗?”
林允儿好似才发觉手中握着的玻璃制品,像碰到怪物似的,迅速地扔掉,瞬间玻璃碎成渣。

眼前的姐妹脖颈上斑斑点点的伤痕和撕的破碎不堪的裙摆,他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朴灿烈“那个人打算对姐姐做坏事了吧?”
朴灿烈“所以姐姐没有办法只能杀了他”
他定了定心,凝视着女孩开口道:
朴灿烈“自首的话就没事了,这是正当防卫造成的过失事故,把事实说出来的话,会庭上参酌的,说不定还能判缓期执行”
他嗓音极其温柔,双手握在女孩颤抖不已的双肩上。
朴灿烈“自首吧,姐姐”
林允儿“那我就完了”
她双眼挂满泪水,心脏钝痛。
朴灿烈“姐姐...”
林允儿“正当防卫,过失事故,庭上参酌,缓期执行,这些都不需要。”
林允儿进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喃喃呓语
林允儿“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话,我的记者人生就完了……”
朴灿烈“不当记者又怎么样,从别的地方可以重新开始啊!”
他试图让他的允儿姐明白,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会在她的身后。
朴灿烈“不管什么,都重新开始就可以了。”
林允儿“你要我回到那个,脏兮兮的厌恶的贫民窟吗?我是怎么样走到这一步的,我是怎么从那逃离出来的”
林允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绝望,好像经过了许久的苦苦挣扎,到头来发现,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林允儿“那个像垃圾一样的地狱,要我重新回去吗?!那不如让我死了更好,让我死了算了”
她内心深处不甘于愤懑的盯着朴灿烈,凄凉又哀怨。现在的林允儿既让他心疼又心酸,还未回过神来,她已经站起身来抓起床上的玻璃碎片就要往手腕上划,生怕林允儿神志不清的做出出格的事情,他紧紧的把她圈在怀里。
朴灿烈“姐姐,怎么了啊”
朴灿烈“姐姐,疯了吗!”
作势夺过她手中的玻璃,恍惚中的林允儿力气如此之大。挣扎着逃离他的温热。
林允儿“放手!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林允儿“在过去八年里,在那肮脏的贫民窟守着要成为主播的梦想,忍受着走到现在,现在都结束了...放手!”
朴灿烈“清醒点...姐姐...啊——”

尖利的玻璃划破他的手腕,瞬间火辣辣的刺痛蔓延他整个手臂上,温热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让近乎疯狂的林允儿尚且回过神。
林允儿“怎么了”
林允儿焦急的想要查看朴灿烈的手腕,却被朴灿烈一把甩开来
朴灿烈“太过分了,真是”
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抽疼,刻意不去看女孩受伤的神情。

林允儿“让我看看,伤的很重吗?”
朴灿烈“把我当做理由不可以吗?我也是过去的十年里,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贫民窟,只是一直把林允儿当做指路灯,紧跟着一路走来”
朴灿烈“像我这样的人,不可以当做林允儿活着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