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黑暗中凝固了,所有猫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地上若隐若现的武崧,只剩下不远处唰唰的风声。
“臭屁精!”白糖颤抖着蹲下,轻触着武崧的脸颊——仍是温暖的,也许还有救。
“小青,用你的水袖包扎……”斗篷猫皱眉道,不过看见小青一顿一顿的,像是十分地惊恐。
“快!”斗篷猫突然吼道,这一下才将小青的魂给吼了回来,小跑向白糖那边,她不知为何会听这个家伙的,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停,白糖有点不对劲。”突然,明月闪到小青面前,拦住了她,深邃的瞳孔带着丝毫的无奈。
“你们什么意思?一个叫我去一个叫我不去,要急死猫哇!”小青不耐烦地甩甩水袖,急不可耐地说道……
明月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小青看向白糖,这才使她静下心来,向那边望去——
虽然有金色的韵光覆盖着,但白糖的背影依旧显得有些灰白,不停地颤抖着,最为诡异的是,他的左眼的周围散出了一缕缕紫色的光纤,与百草的,一样缥缈。
“什么情况?!”大飞嘟嚷着,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事情,然而在他前面的斗篷猫的内心则是一片混乱:“白朔那家伙不会要现在出来捅篓子吧!”
“丸子……”忽然,武崧开口了,微弱的声音几乎不能够听见,不过,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大家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了。白糖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喔,臭屁精你吓死我了……”白糖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担心,“没事吧?”
“你觉得被一道利刃横切后背会没事?”武崧轻声苦笑道,看来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旋风扫到了那锋利的锁链上。
见状,小青终于小步跑来,狠下心来让明月用草木剑斩断了一套水袖,将武崧翻身过来,为他包扎,不得不说,这阴宗宗主也是够狠,武崧的后背被削出一个巨大的“一”字,黑色的破布与鲜血搅在一起,血腥极了,小青可谓是一边包扎,一边嫌弃……
“月儿……”梵日突然开口道,“还记得我离开锁神台后告诉了你什么么?”
“记得,”明月转过身来,乌黑的头发在空中带起一阵轻风,“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梵日点点头道,“舞月这状态,好好谈是不可能的了,只有这样……”
“你俩再说什么呢?”小青为武崧包扎好,起身拍拍手,免得沾上灰尘,忽然,又一套水袖从她的袖口里钻了出来。
“是这样的……”
轰!
明月还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响动从“蓝笼”的中心发出,接着,数十道锁链穿插而出,顿时,整个蓝笼支离破碎,辛亏斗篷猫眼疾手快,手指一动,碎片留下了数十个带起了所有猫,其余的都变魔术般钻进了他的斗篷。
“啊……雕虫小技。”舞月轻叹道,她飘浮在房间的正中心,尽情地呼吸着,精致的面孔犹如面具一般,衣着华丽——只不过全身上下基本上不是红,就是紫。
她突然打了一个响指,顿时,房间内所有的锁链都慢慢地消失,只留下漫天的晶粉,缓缓地流进舞月手中的锥杵之中。
“战斗,该结束了。”舞月嘴角轻轻一扬,看起来十分的自信。
叮~
又是一个响指,声音的回声久久不能消散,等至最后一点声响消失之后,接着的便只有无穷无尽的静默。
“切,装神弄鬼!”白糖抄起正义铃,指着舞月大叫道,“看我白糖今天怎么收拾你!”
“这……”舞月顿时十分的惊讶,她刚才明明引起了宗宫内所有混沌的共振,照理来说,宗宫内的特殊混沌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任何一只非魔化猫,但不会使其魔化,当共振时,被侵入的猫应该肝胆俱裂才对!!
“呵……就算是出了意外,也和你们将死的命运没有半点关系!”舞月突然笑道,甚至有些神经质,“早就想用一用阳宗的韵力了——光合!”
随着舞月的双臂缓缓抬起,白点如繁星般出现在空气中,格外的刺眼,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韵力。
“居然是光合!”梵日突然突然叫道,“快点遮住……”他的声音被忽然消失了,周围仿佛就像再也无法传播声音一般寂静,只留下那些白点有意识般地渐渐向舞月靠拢,突然,刺眼的光芒瞬间放射出来,那一刹那,除了舞月和紧紧捂住双眼的梵日,所有猫都眼前一黑……
半分钟后,梵日立马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猫都已降落在了地上,天花板上正悬挂着一个纯白的小太阳,趁舞月还未完成光合,梵日立马降下,来到其他猫的身旁。
“你们没事吧!”梵日担心地询问道,虽然他知道,这群小猫不可能没有事。
“眼睛……”明月表情凝重道,迟迟未睁开她那棕红色的双眼,“宗主,不用担心我们。”
“明月姐,你没事我有事呀!”白糖捂着自己的双眼在地上滚来滚去,感觉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丸子,安静!”入定的斗篷猫和躺在地板上的武崧一齐说道,他们都在用听觉判断舞月的位置。
而小青与大飞则一言不发,不停地试图看清周围的景物。
“哈哈哈……”此时,那明亮的光团忽然消散,一名女性从中褪出,服饰与舞月如出一辙,只不过都是白灰相间,头上带着一朵百合似的花,拥有与舞月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就连脸上轻蔑的表情都像是复制出来的。简单来说,这就是舞月!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你读过很多书,而且记忆还很好,连光合这种韵力都能够记得。”舞月发出骇猫的笑声,整只猫的形象与灰暗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合——阳宗秘术,使韵力发生质的变化,基本与双宗派相同,习得后可以在原宗派与阳宗韵力之间切换,学习途径:已失传。”梵日快速地背诵了一遍某本资料书上的内容,说道,“我猜你是因为拥有了阴阳珠才能够使用的吧。”
“是又怎样?”舞月的脸色阴沉下来,注视着梵日,眼神中满是仇恨,“你也就今天能够再复习你那满肚子的经书了……看看你的盟友们吧……一群残……”
轰!突然,空中金光一闪,在房间内连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贯穿过舞月的心脏,白糖完美地带着正义铃落在地上,还顺带撩了撩自己的毛发,眼睛居然神采奕奕地睁着。
嗵!
刹那,舞月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在那里一闪一闪,舞月的面目呆滞,缓缓地降落在地上,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捂住胸口……
嗵……嗵……嗵……
“嘻嘻,放心吧,这种事我做多了,很快就没事了!”看见梵日惊讶的表情,白糖挠挠头说。
这时,斗篷猫也用了和白糖一样的办法——用做宗的韵力强行恢复了视力,看见这番场景,他立马叫道:“白痴,谁告诉你阴宗宗主有混沌枷锁的!”
这一句话立马点醒了正在显摆的白糖,同时也让其他猫知道了,白糖干了什么好事!
“你是说,她没有混沌枷锁?”白糖惊讶道。
“废话,混沌枷锁早已是过去的手段,这用的是心宗的法宝韵之金锁啊!”斗篷猫吼道,“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一次性打开的话,只会增加她的力量。”
“放心吧,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猫土开锁王就是本天才!”白糖故作镇定地拍拍胸脯,笑道。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一旁勉强看见两个身影的小青听见此番话,说道。而一旁的武崧却更加确定,当时自己没看走眼了。
……
“小月,快走!”(稚嫩的男声)
“梵盛,你不得好死……”(绝望的女声)
“妈妈!”突然,舞月叫出声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不断播放着“那一天”的画面,不知为何……这个她每晚都会记起的噩梦,今天却有点不一样——多出了一只猫:梵日。
当感受到咸味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泪,她有多久没哭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淡淡的味道溶解在嘴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呵哈哈哈……”忽然,舞月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身旁包裹着紫色的韵力,目光甚至有点呆滞,一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这就是,红尘说的压箱底的招数么?
“光影。”舞月鬼魅一笑,整个猫瞬间停止了,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
斗篷猫当然也不是瞎,他立刻便注意到了那个高佻的身影,喊道:“白糖,小心,那家伙站起来——”
忽然,舞月出现在了斗篷猫的身后,她出其不意地召唤出两条锁链。
噗~
突然,两道紫光穿透了斗篷猫的胸膛,一刹那,斗篷猫的表情凝固了,看着那缓缓灰飞烟灭在空气中的白糖身后舞月的残影,伤口立马喷出鲜红的血液,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