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
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希望即将被吞噬殆尽。
斗篷猫焦虑地闭着眼,牙齿都快咬碎了……
“白朔你只死家伙……”他不由自主地骂道,现在身体的控制权已是白朔的了。
“哎呀,不要骂猫嘛,文明点。”白朔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细缝,听起来挺任性。
“当年你在品宗虐杀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说过一次‘文明’?”
“你以前不也没骂过猫吗”白朔侧身闪过一记火判,此时〈梵盛〉,小青和大飞也加入了战斗,就只剩白糖没有动手了。
“这家伙猫格分裂么?!”〈梵日〉叫道,除了白朔和斗篷自己,没猫能听见斗篷猫的声音。
水袖飞来,从后边缠住斗篷猫(白朔),磁石便顷刻如暴雨般倾盆下来,那绿光一闪,消失后又马上出现在别的地方——至少不是他们某只猫的身后——
“丸子,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小青叫唤着,突然,武崧和白糖的心都一紧。
“啊……”白糖如梦初醒般拍拍头,“小青姐姐,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
“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掉链子?!”
“分神得不是时候唷。”
突然,白朔架碎片而来棍子向小青的面部击去,正当小青以为要被打飞的时候,一道裂缝自然出现在她面前,倒是武崧被突然在身后出现的棍子怼了个空。
“你这家伙用得着这样么?”小青喊道,刚才差点没被吓死。
“我要是真想和你们打,第一件事就是先挪开你们的碎片。”白朔笑眯眯道。
“控制权该还我了!”斗篷猫呐喊着。
“再用用也不急,反正我俩有契约的,大不了我几周没法说话。”白朔毫不顾忌地说着,躲开磁石,突然,飞散开的磁石爆裂了,碎片划过他的斗篷,“啧,真麻烦——你不是忘了你和另一个我有交易吧,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你管。”斗篷猫说道。
“你真该去疯猫院了!”明月操控着锋利的叶片,向“自言自语”的“斗篷猫”冲去,可惜,又是同样的招数,同样的结果。(灵水默默地拿起了菜刀——作者:我先逃了)
“你们真闹。”白朔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怎么能不管呢?再说,”白朔又单独对斗篷猫说,“你不会真忘了你来这是要干什么的了吧?”
“再说一次,我不要你管!”(斗篷猫)
“我也再说一次,阴阳冕是最后的机会!你还想不想见到‘他们’了!”(白朔)
斗篷猫忽的一下沉默了……
自己的伙伴居然已经到要别的猫操心的地步了么?
“这家伙有点怪……”武崧嘟嚷道,此时他们眼中的斗篷猫在突然的大喊后安静了下来,总感觉,他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怕是今天没吃药吧……”小青斜眼道。
“不可能!”白糖突然叫起来,反应很大。
“所以你是想指他吃了药还是他不可能吃药?”明月插话说。
“诶诶诶……”大飞连忙平息一下气氛。
“丸子你什么时候对那家伙那么上心了?”武崧调倜道。
“你们……”
忽然,沉默已久的斗篷猫终于说话了,是平时的语调,却带着一丝亲切的语气。
他向右斜去,呼地一下便落下碎片,往地面坠去,所有碎片,都随着他,一起离去。
(********)所有猫在内心一起骂道。
啊~
无数声惨叫回荡在天空之中,碎片有意识地护住了斗篷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天,斗篷猫的意识模模糊糊的,但听见星罗班和其他猫的惨叫,他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然而他无能为力,该死的白朔浪费了太多的韵力,而强行夺回控制权也十分消耗精力,可以说,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随着迅速的跌落,地面逐渐清晰起来,可以看清沼泽上的几个小黑点和一颗白色的大树,可是……
哪有时间想这些啊!
风凛冽地刮过,在厚实的皮毛上留下痕迹,寒冷侵入肌骨,仿佛随时都要冻僵,更别说被风鼓起的腮帮子了。
这是,大家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轰!
一道光在眼前闪过,突然,空气似乎变软了,将他们一个个都接在上边,银色的韵光笼罩着空气,暗示着这是某一只京剧猫是杰作。
“就这样,得救了?”白糖挠挠头。
“你好像很失望。”大飞说着,在这块固体空气上走动。
突然,白糖看见了不远处昏睡的斗篷猫,他的正下方三四十米,差不多就是地面了,不过……
为毛他的斗篷开了啊!
“看,无常!”白糖指着相反的方向大喊道,自己却溜到斗篷猫身边,感觉把斗篷糊在了他脸上。
“哪里?”小青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却发现丸子早已跑没了影。
“白糖!无常在哪里呀!”小青吼道。
“诶嘿嘿……我看错了吧……”白糖尴尬地起身来,挡在内心复杂的斗篷猫前面。
(这裹尸一般的手法是怎么回事。)斗篷猫想,这时他压根不能动弹,都是白朔害的!都快被憋死了。
(斗篷是你解的吧!)斗篷猫在内心中叫着,然而白朔迟迟没有回应,估计真得等几周后了……相信白朔现在一定在幸灾乐祸。
“丸子?你身后是?”细心的武崧看见了白糖身后那一段长长的布料。
“啊?什么?没什么。”白糖连忙挥挥手,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位小哥?你是怎么啦。”〈梵日〉忽然窜出来。
所有猫步步紧靠,白糖意识到,自己已经藏不住斗篷猫了,只好主动让道,说:“喏,他掉这了。”
“我还说怎么了呢。”小青不屑地呼了口气,回头一望,明月仍在对着脚底的空气释放韵力,想要突破屏障下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明月,弄不好就过来了!”
然而明月坚定的眼神告诉小青,要让她放弃还得再等等。
小青叹了口气。
“就让他躺着?”溪欣终于指着斗篷猫说了一句。
“要不掀开看看?”
忽然大家都看向大飞。
“大飞你,刚才说啥?”小青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大飞这种猫说的话?
“他亦敌亦友,也许有什么不可告猫的秘密,万一以后有什么闪失,我们也得先了解一下他吧……”大飞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秘密嘛谁没有,要尊重他,对吧?”白糖赶紧表态,鬼知道大家看见斗篷猫的脸后会怎样!(大飞你学坏了……)
“丸子总算说了一回有道理的话。”武崧点头道,哨棒在手中旋转,不过看起来就像一根棒子在凭空飞旋。
“臭屁精你还是挺懂得维护他猫隐s~”
“但还是看看吧。”
白糖还没“i”完,武崧就再次若有所思地说话了,况且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到底有没有看错,就算韵力相同了,脸也不一定吧。
“大飞的提议不错!”小青表情一亮,笑着说,她也想看看这个惹她生气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明月你呢?”小青回头道。
“无所谓。”
“那你们两位?”小青向着〈梵日〉和溪欣说着。
“没问题!”两只猫不约而同地说。
“我看就别了吧……”白糖满头大汗地笑着。
(我TM……**,白朔,你记住了,如果有机会,我迟早会把你分尸的!)斗篷猫在内心吼道,真心想发泄出来,却连吱一声都没法做到。
“丸子,我看你最近怎么这么护着这家伙?”武崧看白糖的眼神怪怪的,仿佛马上就会一棒削来。
“诶,有吗?”白糖自觉地让开了,事到如今,已无力回天。
大伙,围在斗篷猫身边,而白糖,则越离越远。
“来吧,趁他没醒。”武崧搓搓手。
(我醒着呢!)斗篷猫怒吼着,但没有什么卵用π_π
唰……斗篷被扯掉了。
此时,白糖再次想起白朔当时在无常庙顶说过了一句话:
“要是让你的伙伴知道我的真面目的话……”
“信不信我削你。”
他不会忘记当时铺天盖地的碎片对着他的全身上下的场面,斗篷猫那时的眼神,是认真的!
“丸子?”
武崧的声音一下叫白糖炸了毛,简直感觉瞬间无处藏身。
“不准备解释一下么?”
“还没准备好啊……”白糖小声地说道,回过头来,只见大家都已散开,但仍成包围,中间躺着一直白猫,,一只耳朵低垂着,而另一只却警觉地立在那里,天蓝的眼神格外的耀眼,尾巴也不算长,看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十七八岁的白糖。
他双眼紧闭,仿佛,在做噩梦。
小青打量着斗篷猫,咂咂嘴,冒出一句:“长得还挺不错……”
“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丸子嘛!”武崧折棒道。
忽然,所有猫转向白糖,每只猫的神情各不相同,把他吓得够呛。
“那个……额……哈哈,要不我们吃个鱼饼慢慢谈?”白糖满头大汗地抽笑着,真是欲哭无泪,“要不先想想怎么下去吧?”
“说吧,你瞒了我们多少?”忽然,水袖促不及防地卷来,裹粽子一样把白糖扯到小青身边,小青正阴森地笑着。
“没什么啦,就是无常庙那会儿才……”白糖尴尬地挠着头,就像有虱子般,“跟我也没多大关系了……”
“你觉得我会信么?”小青扯着白糖的脸说。
“我相信白糖,现在他不至于说假话了。”大飞说。
(刚才坑猫现在护,你是要闹哪样?!)
“你们经常这样吗?”溪欣问。
“家常便饭。”武崧抄着哨棒,一边看着小青“审讯”白糖,又时不时看看斗篷猫。
(果然呐,当时看见他脸的时候还以为瞎了……)武崧想着。真是奇怪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小青,停一停吧,我们先弄清怎么下去。”武崧无奈地说道,他已实在不想管白糖和斗篷猫的联系了,直接把斗篷给斗篷猫小心翼翼地裹好,再看看那细腻的皮毛,决没有伪装!
小青放开晕乎乎的白糖,对着脚下的空气踩踏着,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正下方的白色树木,“无常就在那里!”接着小声念叨一句:“这空气墙又是哪来的京剧猫干的,不添堵么?”
“韵力没用。”明月缓缓抬起身来,似乎快忧郁了,她已经对着堵空气进行了很久的轰炸。
宗主还在下面……
想到这里,明月眼颊低垂,眸子里映着不远的数道光柱,在半暗的天空中像是飘着一缕荧光。
“明月,”小青似乎看透了明月的心思,干笑着,拍拍明月的肩膀,用安慰的口吻说着,“你要相信你的宗主,这么多年都能熬到再见,还怕这十多分钟?”
明月回眸一笑。
“这东西能隔断韵力,我的沼泽看来已经消失了呢。”此时,溪欣眯着眼观察着下方,这空气……显然不是阴宗韵力。又是哪个路过的好心猫救了他们呢?
溪欣又看看自己的手,只剩轮廓了呢……蓝色的荧光覆盖在周围,如果没有周围的光柱的话,也许会很美吧……
咔咔咔……
溪欣突然呆住了——他的手……开始碎了!像清脆的玻璃,一块一块地落下。
突然,所有不属于这个时间的猫感觉心中一沉,仿佛心跳停止一般,身子好像轻盈了,就像没有实体一样。
蓝色的碎片落在脚下,又立刻化作粉尘。
大家的身体,真的都开始破碎了。
《1》
“完成,赶上了。”无常笑着,巨大的树木从视野中消失,留下昏迷在荒地上的〈舞月〉,他一回头,对着〈无常〉说道:
“接下来〈梵日〉就靠你了。”
音落,影逝。蓝色的碎片碎尽在荒原之上。
《2》
梵日注视着舞月,视线模糊,嘴角的晕红仍在,舞月闭着眼,颊上恍惚有透明的泪痕,紫色的衣衫破损,长发散在地上,土染红了。
梵日说不出话,嗓子里全是血沫,手尽力地移到舞月的头上,释怀地抚摸了那朵紫罗兰。
浑然不觉,两猫随风化为空中的碎片。
《3》
银蓝的粉末迎上天来,如同极光,幽燃着。
明月看着自己的身体,忽然停下:“终于该结束了吗?”
她甚至有点欣喜,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宗主了吧!
“明月?”小青看着明月的身体支离破碎,不知为何会有些害怕,害怕会再也不见。
不过,很快就轮到她了。
当小青飘散,白糖似乎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会被胖揍一顿了……
“待会集中到一起了,就好好对付那个无常大爷吧,臭屁精!别计较斗篷猫了……他,还是……算了懒得说!”
“当然,不过有些事迟早我们都会知道的,不是吗?”(武崧,笑。)
“那么,小宗主再见啦!”溪欣向〈梵日〉不停地挥着手,接着,便与大飞,一同消失。
《4》
斗篷猫躺在地上,身体已经能够活动了……白朔,真的惹了个大麻烦呢……这次真的要……
(如果那样的话,估计这是和这些猫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顷刻,斗篷猫在沉思中消失。
——————分界——————
夜空中立着炽白的光柱,无数蓝色粉末飘飞,明明刚才还在的猫,现在只剩下〈梵日〉一猫。
“只剩我了么?”〈梵日〉自言自语着,叹口气,告别来得如此的快,他才刚适应这个大群体呢……
呼~
忽然,一道黑影冲出,砰的一声落在空气墙之上,一瞬间感觉空气居然被撼动了!
“还有我呢,嘻嘻嘻。”〈无常〉笑着,他还真没想到空中居然还能藏猫!
“你要干什么!”回过神来的〈梵日〉忽的一下清醒了……这家伙……绝对不是好猫!
“别废话,时·乘以一千!”
嘭——
几分后,巨大的白树,在半空中出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无常〉落地,将〈梵日〉随手甩在一边,拉起了〈舞月〉,和一旁的“桫椤”,即将走开。
“站住!”突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不远处的废墟中跑出来,是一个少年,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棕色的头发在黑夜中被风吹撩,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少年用木棍对准了兴致正好的无常,大声喊到:“快……把我弟弟放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毫无底气。
“我看看,”〈无常〉俯下身,打量了眼前不自量力的少年,恍然大悟,“这不是桫椤嘛?”
“快把梭珞放了!”桫椤喊着,情急之下,一棍子敲去,可是,〈无常〉迅速地抓住棍子,一握,棍子便变了形。
〈无常〉看着眼前毫无韵力的桫椤,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你渴望韵力吗?”
那一瞬,〈无常〉看见桫椤动摇了,眼神出卖了他。〈无常〉嘴角一抿,黑瞳如没有星空的夜晚一般深邃,他笑着:“韵白,你只需要换一个……而你的弟弟,刚好有一个你需要的——”
“韵白。”
………………………………
〈无常〉离开了,只带走了〈舞月〉
荒原上,躺着三只猫,四周的光柱,也都一一消散。
风吹着,好像在唱着哀歌,废墟横布。除了重伤的梵盛,谁也没看见刚才荒原上出现过的两颗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