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窗边移步到桌前,凝视那闪烁火光,最后将信纸置于其上,微蓝的火焰跳跃,不消片刻白纸便成飞灰。
我弯身吹开那些纸灰,借光看信函上那四字:斐煜亲启,对己深讽:
神医斐煜呵,斐煜啊斐煜,你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呢?
我起身点燃信函弃在桌上,缓步去得床边,宽衣解袍覆被欲眠,弹指灭了灯火,房内霎时一片黑暗,却发现目能夜视尚可见桌上新灰,我阖眼不再去看,只愿深眠。
第二日我请屋主人装点行囊,那日好友见得,惊疑不已,急切问:
龙套专用你竟然现在就要走?
我答:
神医斐煜如你所见。
那人听了沉默,良久又问:
龙套专用可是因为昨日那收到的信件?
我答:
神医斐煜然。
那人目光流转,然后道:
龙套专用你此刻心绪不佳。
我抬首直视他墨眸,不答反问:
神医斐煜何以见得?
那人装模作样冬日轻摇一把题字折扇道:
龙套专用自是因为了解,你我虽相识甚短,然平日所见作风,已足可让我了解一二。
我挑眉问:
神医斐煜所以?
那人不疾不徐缓缓道:
龙套专用你历来知礼,于山野之人尚可谈笑风生,此般惜字如金,是你遇得厌恶之人时惯有的表现。
龙套专用我自信非是你所恶之人,那你如此便只有一解,在下所言可对?
我默然不答,那人见此收了折扇继续道:
龙套专用既是如此,我也不在此热心贴你冷脸了。
龙套专用他日你再来蜀地提前说得一声,吾必清斋三日,扫榻相迎,今日便先告辞罢。
那人说完转身就走,我顿了顿,说道:
神医斐煜我未曾看过同一胜景两次,所以,没有再见之日。
那人出门的脚步一滞,复又踏风而行,我听得那人声音随风入耳:
龙套专用即便如此,我也甚为心愉得与斐煜先生相识一场。
很快行囊便已整理好,我一人负得沿着来时路,步步踏回,路遇当地之人皆面带喜色。
偶尔会见一二老者着奇特装束,我垂眼看路,虽错过如此盛节,然却也心甘。
日夜兼程赶至长安,原本一月路程缩短过半,我知道其实不必这般,可却停不住挥鞭的手,如此赶到长安已是人困马乏至极。
至长安时城门已闭,我弃马飞身越过城墙,将行囊放到惯住的客店,然后携假死药去了汉宫。
我也不知为何如此心急,约摸是太过在意吧,至那人居处房间尚有烛光,料得他未睡我便轻轻扣门,无人应答。
想来是作画或其他什么太过入神,我一手推开房门,向亮光处走去,却看到那人斜倒于地,已然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