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煮
卤煮恳奇姐,你想吃什么呀?
卤煮贼兮兮地仰着头看我,一副讨好的姿态。
伦恳奇当然是,挑贵的吃啦
伦恳奇难得我这么辛劳跑来,还要有人请客。孔子老人家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怕你乐不过来~
实则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也不甚在意。这场大雪给了我很大的兴奋感。来到这里,仿佛就足矣。
这么些天,我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在这纷纷扰扰飘落的雪花中,得到柔软的安抚。
卤煮恳奇姐…你怎么老是欺负人~
卤煮嘟嘟嘴,又抬着手引我看远处一排闪着霓虹灯的招牌。
被川流不息的车辆隔断的对面,有一条人头攒动的小吃街。
亮丽迷幻的灯光,夹杂着路边热油下锅的噼呖声,还有车子时不时哔哔的鸣笛,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卤煮恳奇姐!看~
伦恳奇我看看哈~
我粗略扫视一圈。
缀满各式各样的花哨标语,琳琅满目的美食名单却让人感到茫然无措。
突然我看到黄底红字,简简单单的,端端正正的三字招牌。很是传统。
伦恳奇大,盘,鸡…
尔后在心里默默又念着这几个字不放。
卤煮恳奇姐?什么呀?
伦恳奇什么…什么呀…
大盘鸡呀~朱季后说过的大盘鸡呀。朱季后喜欢的大盘鸡呀。朱季后喜欢的所以伦恳奇也喜欢的,大盘鸡呀。
卤煮还呆呆地看着我。
殊不知,在她眼里我才是那个最爱发呆的。
大盘鸡餐馆老板娘哎,小姑娘先坐坐喝点热水。
老板娘身着修身大红袄,身下是厚实的黑棉裤。餐馆大厅收拾得跟自个儿身上一样齐整干净。
卤煮阿姨,来个两人份大盘鸡,然后…
卤煮突然顿住。转头问我。
卤煮恳奇姐,你喝酒吗?
我吓了一跳。半晌才想起南城人,别的不说,爱喝酒。
伦恳奇不了不了,我这还没学习过。
卤煮哈哈哈哈哈
大盘鸡餐馆老板娘哈哈哈,你俩这刚来南城呀?
唉,笑吧笑吧。当初我也没想到朱季后这么白白净净的人,居然这么能喝酒。
卤煮丫头诡异一笑,朝我挤眉弄眼着,跟阿姨解释。
卤煮她是,我不是。她来养病的,说是多吃点南城的雪就能好起来。
我瞪了她一眼,然后瞅着阿姨的漆面皮鞋,没说话。
气氛静了下来。
或许是过了很久了吧。厨房的门帘拉来,一股热气带着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双戴着黄灰条纹袖套、雕刻着道道沟壑似的皱纹的手,映入眼帘。托着青花纹缠边的瓷盘,稳稳当当端着上桌。
大盘鸡老板兼主厨雪治不治病我不知道,但阿叔知,吃饱最重要。能吃,那就是好事。
大盘鸡餐馆老板娘可不!我们家老头说得在理呢。小姑娘嘛的想法,先别管,吃着几口先。
叔叔阿姨很是热情,又是关心了我几句。问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今晚住哪,要住几天。
我也就一一认真地作答。
卤煮恳奇姐,你怎么变得跟南城的人一样能唠了呀~
卤煮馋着肉好久了,但碍着大家还在说着话,没好意思动手。
伦恳奇也许…是入乡随俗吧😄
卤煮暗暗发笑。抓起筷子挑起底下的宽面夹到我碗里。
卤煮那恳奇姐,你是随谁的乡?去谁的俗呀?
我暗暗吃惊,拿筷子的手顿住,微微挑眼看了她几遍。莫非卤煮看出了什么。
可是不像,她又是戏谑着的。可是知道又如何,不过是两个人两个相似的心事、俗事、烦事。
卤煮恳奇姐,快吃吧,好好吃饭。
伦恳奇等等!先让手机吃。
手忙脚乱打开朱季后聊天窗口的拍摄功能,给他传了照片。
伦恳奇好了,开动吧😄
卤煮恳奇姐,你真幼稚。
卤煮白了我一眼,埋头吃饭。
伦恳奇卤煮,你真讨厌。
然后我给她夹了块鸡肉。
南城人喜欢吃炖菜,因为天气常常冷冽。鸡肉滑嫩鲜香,汤汁浓郁,要是浅酌几两烧酒,化解脂肪的油腻,在嘴中增添几分流转的甘美。
当我在朋友圈分享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经酒精上头,几分醉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