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吴世染侧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夏浅发出的那些话。
“我陪他陪完最后一程,就该好好准备一下了。”
“准备什么?”
“上路。”
吴世染瞳孔猛得一缩,手指被扣的发白,硬生生让原本就柔软的手机壳变了形。
卧房的门咔嗒一声响了,吴世染一惊,缩进被子里,她知道进来的是谁,自从在KTV里给闹闹过完生日后,她跟朴灿烈的关系就有点奇怪,好似隔着窗户纸的暧昧,又好似隔着墙的冷漠。
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用被子坨成一坨的女人,嘴角勾芡出一丝无奈的笑,他知道她在装睡。
轻轻掀开被子,钻进去,被窝里并不暖和,大概她刚躺进去没多久,朴灿烈也不管吴世染愿不愿意,他今晚就想在这里躺躺。
吴世染背对着他,皱皱眉,虽然说住进了朴灿烈家里,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她睡客房,他睡主卧,“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跑这里来了。”吴世染暗暗腹诽。
朴灿烈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世染的后背,女人感觉到那眼神的直射,内心发毛。
忽然,男人张口轻笑:“非得我开口你才会跟我说话吗?”
心中一顿,吴世染仿佛被捉奸了一般的心虚,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色,微微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手机藏进枕头下面,翻了个身正对朴灿烈。
“你不回自己房间睡,跑这里来干嘛?”
问题出口,换来两秒的沉默。随之,朴灿烈淡淡回答道:“想你了,过来看看。”
这次换成了吴世染沉默,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朴灿烈,笑道:“当时可是说好了,不同房睡。”
朴灿烈紧了紧被子,抬眼瞧着吴世染忽明忽暗的脸颊,有些歉意:“我床头照片的相框坏了,你能帮我找个人换一下吗?”
胸口被狠狠揪了一下,吴世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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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下午难得暖和起来,吴世染拎了个包就出门了。
跟对面阳台上的林阿姨打了个招呼,吴世染就上车出了小区。
一路上,吴世染的手都紧紧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座上的黑色挎包里,放着的是大家都熟悉到不敢提起的人,她是笑着的,明媚的笑着,恍如三年前的她一般,虽然苍白无力,但是依旧如花一般摇曳。
“师傅,帮忙换个相框可以吗?”吴世染走进她常去的照相馆,民国时期的装修氛围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地方。
隔着一块布帘的狭小房间里,忽然探出一个头来,把吴世染吓了一跳,缓过神细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穿着格子衬衫,外罩一件白色羊绒背心。
“何师傅呢?”吴世染问道,摇了摇手里的包,“我找他换个相框。”
男人唔了一声,走出来说道:“师傅今天家中有事,后天才回来。”
“这么不巧啊。”吴世染有点小失望,毕竟何师傅的手艺很好,与那些所谓的摄影大家比,何师傅可以说是民间高手。
男人看吴世染手里的厚重黑包,笑着说道:“不介意的话,我帮您看一下吧,虽然手艺没有师傅那么好,不过精髓还是学到一点的。”
见男人这么诚恳,吴世染笑着递上手中的相片:“也没什么,就是挺重要的一张照片,想要换个结实的相框好好放起来。”
男人接过包,给吴世染拉了个凳子递了杯凉茶,转身打开黑包:“店里没什么特别的,您先坐一会儿,我看看。”
打开黑色的包,里面是被白色塑料袋包住的相片,男人掀开塑料纸,露出相片上文雅甜美的女人,相框是铝合金打出来的,只是下面的一角不知道为何断了,空了一大缺口。
“铝合金的东西也能被坏成这样,”男人笑了笑,“这得使多大的力气。”
吴世染一怔,她抬头看着男人手里的相框,嘴唇颤抖了两声:“你说......这是铝合金?”
男人点点头,吴世染脸刷的白起来,她记得之前无意中走错了房间,进了朴灿烈的主卧里,抬头就看见了朴灿烈床头反放着的相片,上前将它反过来,看见是夏沫的旧照,让她心中一阵难受,失手打翻了相框,捡起的时候没看框架有没有坏,结果......
吴世染猛得一哆嗦,惊得杯里的茶水翻了出来,好在不烫,吴世染随便抹了两下,随后镇定问道:“多久能修好?”
“就是换个相框的事,你在这里等半小时就可以了。”男人回头对吴世染暖暖一笑。
吴世染低下头,有些失魂,朴灿烈在她住进家中之后,第一次和她同床竟然是因为一张照片的相框,也就是说,朴灿烈知道是吴世染打翻了它,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感觉到脸好似烧了起来,吴世染有些委屈,三年多了,他依旧没有忘记,他虽然同意和自己在一起,只不过是对自己的歉意。
她攥紧拳头,又轻轻放开,转而转头看向另一处,空气中只剩下柜台后男人修理的声音,还有吴世染若有若无的呼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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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凌: 来了来了,带着世染灿烈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