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挣扎一星期后,吴世勋还是顺了夏浅的意愿,打了最后一次药瓶,吃了最后一次药,上了最后一次的抗生素药剂,启程带她去了西塘。
夏浅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伸手探着窗外刮来的阵阵温暖的夏风,笑着轻声道:“勋,又是夏天了。”
“嗯。”吴世勋良久回复了一个字,眼底滑过一丝忧伤。
“记得吗?那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离开的。”夏浅看着后视镜里一直无变化的高速公路的栏杆,“只是她坚持得比我久,还是姐姐厉害,从小就比我能忍耐......”
吴世勋皱皱眉,不喜欢夏浅说这样的话:“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很优秀。”
夏浅愣愣,缩回手,默默地把窗玻璃拉上,她转头看向吴世勋,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经历过风风雨雨后,显然已经消瘦了不少,颧骨更加清晰,鼻梁高挺却依旧英俊性感。
“勋,还记得那口许愿井吗?”夏浅笑意盈盈地看着吴世勋,一望就望进他的心底。
吴世勋当然记得,记得那天她虔诚地许愿:“听说,可以收藏人的灵魂呢!”
还有那一串轻铃一般的笑声咯咯咯地响起,如今还是直击他的心荡漾开来,他记得她眯眼笑着说:“吴世勋先生,你的灵魂已经被我收藏,你的心是我的啦!
那个时候,他笑了:“傻瓜,你这样收藏不安全,我给你加把锁。”
那天,明亮的小巷子里,依稀有水嗒嗒的声音,他扣牢她的腰身,唇齿相缠,慢慢深入。
“浅浅,你的灵魂已被我锁住,你逃不掉了。”
记得那天,他拥着她,开心地说:“你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吴世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记得,都记得。”
夏浅抚了抚吴世勋肩膀:“那我们就去那儿吧,太久没去,看看我们加了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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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塘,夏浅有些体力不支,她嘴唇微微苍白,吴世勋心中一紧,忽然预想到了夏浅想要做什么。
他连忙又发动起车子,却被一只软弱无力的手拦下来,苍白的声音轻轻说着:“勋,算我求你,别回去。”
车子没发动,车内刚开了空调的感觉依旧在,冷,好冷。吴世勋看着夏浅,看着女子淡然的笑容,那一刻他生怕他抓不住,他连忙下车从车里把夏浅抱出来:“好,我们不回去,我们.....就在这里。”
这一句话让夏浅松了口气,倚靠在吴世勋的胸膛,听着他咚咚咚地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她感觉好冷,冷的发抖,明明才是立夏,却这么寒冷。
一步一步走到许愿井前面,夏浅被吴世勋放在一旁的石凳上,靠着吴世勋的肩膀,这一刻好寂静,没人打扰,格外安心。
“你说这口井是不是没听见我的许愿?”夏浅含笑着问,“我那天悄悄对井说,麻烦让死亡来得慢一点,我想多陪陪那个叫吴世勋的傻瓜。”
“可是...可是它好像没听见,它敷衍地答应了我,我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它来得太快了,我害怕,”泪滴滑过,夏浅声音哽咽,“那边没有吴世勋,我害怕我没了那个人会到处找他,我怕我不在他会哭得像个傻子,我怕我不在,他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我好怕...真的好怕。”
吴世勋搂紧夏浅的肩膀,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而是笑着安慰:“想什么呢?嗯?别乱说,井听得见。”
夏浅没接吴世勋的话,继续说道:“于是我告诉了这口井,井跟我说,你把他的灵魂收藏了,他就不会跑了,你走得再远,他也一直都在。”
“于是我自私地收藏了你的心。”夏浅吸吸鼻子,仰头看着吴世勋,眼神描绘着他的轮廓。
吴世勋挤出微笑,敲敲她的脑袋:“笨蛋,都说了,我一直会在的。”
夏浅撑起胳膊,在吴世勋唇上落下一吻,就这么接触着,尝着来自他的温暖,末了,她慢慢移开,还是笑意盈盈:“吴世勋先生,你的灵魂已经被我解锁了......”
“你自由了。”夏浅眼角地泪痕干了又湿。
“别说傻话,嗯?”吴世勋抱紧夏浅,脸贴在她的唇边,“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听见了吗?我只要你!”
夏浅摇摇头,微笑道:“你要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还有未来,还有以后,对不起,我只能...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抬手摸上吴世勋的脸庞:“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想我,不要难过......不然我走得不甘...不甘心。”
“不会的,你不会走的。”
“别哭,世勋不要哭,你听我说.....去找一个爱你的,对你好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女孩子.....她会紧张你,会为你哭,为你笑.....”
“你也要对她好,不要让她的眼泪掉在地上,不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离开......”
“不好意思,让你白费了精力爱我,让你费精力为我准备婚纱.....现在,你还要重头再来.....”夏浅脸色渐渐变差,“我真的尽力了,陪你走到这里,我很...很开心,我...我不怨你恨我,你也....也不要想我,我下一世,再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跟你...跟你承欢膝下,我下一世还会等你......”
“希望那时,我们还可以认出彼此,那时候,我们别再把彼此丢掉.....”
“好可惜....我们都来不及看日出日落.....”
话语渐落,温度渐冷,四周一片安静,就连一滴水的声音都听不见。
吴世勋颤抖地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下来了,滴在那没有温度的脸上,她笑着离开的,她甘心地离开了,她去了那没有痛苦的地方,他低头吻住那冰冷的唇。
“傻瓜.....我们看过的,我们看过日出,也看过日落.....”吴世勋还是紧紧抱着吴世勋,“我的灵魂也没用解锁,我的心也还在你那里,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给我,我真的好痛.....”
吴世勋没说错,他们看过日出也看过日落。
只是夏浅不知道,她走的那一刻太阳升起了,从地平线上稳稳升起,而她走的那一刻,也是日落,吴世勋心中的日落。
“我爱你,一直都是。”在送夏浅离开的时候,吴世勋靠在她脸上,把后半生的话都概括了。
多希望,时间,空间,人世间,永生般的停住,在这里。
哪怕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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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凌: 这是夏浅的结局,但不是大结局!老规矩,凌姐我先哭为敬,自己骗了自己一把一把的眼泪鼻涕,然后来找你们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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