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你是谁家的,怎知我是乱说。”
老者气定神闲,毫不畏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话。
众人也都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因为这一幕确实滑稽的可笑,台上那半大的孩子实在没什么气势,更何况那柄剑一看就是木质的,要说它能伤人,真是可笑。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御兽琴确是华麟所有,但并没有随他羽化,而是被帝俊那厮赠给了自己的妃子,落到了太阳女神羲和的手里,”
“而缚龙锁,哪里还有什么缚龙锁,”说到这里,小男孩面露嗤讽,“早就被归海神君斩断了,”
“要说这赤凌剑么,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它根本就不是由物所铸,而是赤磷龙族唯一的血脉,乃是真龙所化,”
众人完全没把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当做一回事,只当是还有书听,一时又起了兴致,“这孩子知道的还真多,了不起!”“还有什么趣事儿,接着讲讲……”
“有意思,真有意思!”女孩兴趣盎然,转头对兄长说道“这聚客楼还真是什么人物都有。”那少年却面色凝重,担心真闹出什么事来。
“你说这些本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想同你计较,”小男孩对下面看热闹的人一概不予理会,唯独短剑又逼近一寸,“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提苍梧圣主,还说他是被苍鸾所杀,当真是可笑,苍鸾,哈哈,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说时迟那时快,小男孩儿剑锋一指,本还坐在原地的老者瞬间飞出几米,落在门前口吐鲜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会儿没人再把这当成是玩笑,一开始人们没有上去拦上一拦是因为没把他当回事,可现在这种情况就更不会自己主动出去送死了,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溜之大吉了。
“小兄弟,有话好说,这说书啊难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三分事实七分夸大,何况这种神仙故事又无从取证,怎能太过认真呢。”
少年不顾女孩阻拦,走上台前,与小男孩儿对视。
“别挡我路,快点儿,他要跑了!”
“放他走吧,伤人就不好了。”
“多管闲事!”话落,提剑反拨,少年身形一转躲了过去,却还是被来不及收回的剑气所伤,堪堪稳住步伐。
“兄长!”
“我没事,不用担心。”少年向女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过来,小男孩儿也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伤了人,一时怔住,回过神时那老乌龟早已不知所踪。
“越来越不像话了,”此时寂静的大堂上突然传来一声低语,不由得使人心惊。那声音温柔中透着冷冽,似宠溺,又似严厉,仿佛浪花轻抚岸上,虽来时汹涌,却又归于宁静。
来人身着黑色衣袍,毫无文理花色,唯独腰带上盘的暗红龙纹栩栩如生。
他肤似昆仑圣雪,眉若冰山涧锋,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东西,让人抓不住,却又想窥视,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他微仰着头,墨发随意飘舞,神色平和而静宁,只是嘴角微微抿起。他踱步走了进来,坐在了离台最近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
“我是纵着你,也可以纵着你,可你也别真把自己当祖宗,竟然还出手伤人。”
小男孩儿一下就泄了气,却仍是心有不甘,“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要知道我这般供着你是干什么的,”男人语气略有些不耐,修长的手指随意敲击着桌面,眼眸低垂,从始至终没看小男孩儿一眼,“你要是再这么无用,我就不会对你这般客气了。”
“呵,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男孩面色惨白却仍不肯放下最后一丝倔强。
男人抬眸看了眼委屈的孩子,面露疑惑,“你怎会这般想,我何时伤过你半分,不过是罚一罚你,让你长个记性罢了,”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惹了多少祸,我有哪一天是清闲的。”
“管好你的儿子,他差一点就杀人啦!”女孩冲到自己的兄长身边,忍不住对男人吼道。
“嗯?杀人?”男人目光瞥向女孩,语气难测。
“我没杀人,不过是只万年乌龟精罢了,竟敢置喙污蔑凤寻,这次让他跑了,不过别再让我看见他!”
听到那个名字,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算了,都随你吧。”他起身上前,抓起被伤了的少年的手,那少年没有防备,很是惊讶。
“嗯,没什么大碍,”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小瓷瓶塞到少年手中“每日服一粒,三天便可痊愈了。”
少年本就不在意这点儿小伤,可面对人家的好意也不好推辞,只道“多谢!”
可女孩却仍旧不依不饶“谢他做什么,还不是他儿子先惹得事。”
少年也拿自己的妹妹没有办法,阻拦无果,脸上闪现一丝窘迫“公子,小妹年纪尚小,不知分寸,还望见谅。”
“归海才不会和你们计较呢。”小男孩翻了个白眼儿,很是傲慢,而被称作归海的男子只微微点头,转身拂袖离开了,唯有略显慌乱的脚步,出卖了他看似平静的心。被留下的小男孩儿在后面叫嚷“你倒是等一等我啊!你不是来找我回去的吗?怎么自己先走啦!”
少年在原地伫立良久,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发呆。“兄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孩扯着少年的衣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说他们不会是神仙吧!那孩子邪门儿得很,刚才他叫那男人什么?是不是归海?归海……归海……不会是那个归海神君吧!”
少年却拍了下女孩的额头,“故事听多了是吧,这世上哪儿来的神仙呢,以后不带你出来了,”他好似劝说少女,可更像是自欺欺人“好啦,别再想了,走吧回宫。”
虽然少年是这么说,可是在转身之后,却对着男人给的瓶子若有所思。
经过小男孩儿这么一搅和,没了说书人的聚客楼从此再无昔日胜景,慢慢变成了一段鲜为人知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