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上我的班,风也在上他的班。
我努力让自己恢复以前的生活,遇到沙华之前的状态,呵呵,很难。
风不是很吵,他不缠人,他说那样会让我讨厌,我很赞成。
我们互留了电话,互加了微信,不过是加了我另一个微信,一个工作号。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好像就是不想让他看我的朋友圈,不想让他知道我太多。
我们联系不算太多,基本都是他找我,我回复,偶尔多聊几句,也是不咸不淡,我跟他没话,这是真的。他倒是挺愿意说,各种说,去买鞋,问我意见,去试衣服,问我颜色,时不时的约我出去玩儿,我总是推说备课或者别的事,实在没理由推脱,就陪他走一走,不久就喊累,他也就送我回去了。
慢慢的,他感觉到了什么,再见我时,沉默着摆弄着车钥匙,我也没什么话说,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总是这么直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干嘛这样问?”
“你给我的微信是工作号吧?你跟我是不是一点话都没有啊?”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你不开心,我们随时可以分手的,好吧?”
我看着火红火红的夕阳,唯美到爆的景色,随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好!!”他突然大声,吓我一跳,我回头惊异的看他。
他的眼睛竟然有点红,直直的盯着我,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很用力的样子,随后竟很大力的捶了一下,我有点慌,我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动怒,他不会打人吧!?
过了良久,他也平静了好多,我始终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说错了,再惹他不痛快,想想还是算了。他抬起头,抓起我的手,用力的捏着,一字一顿的对我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别对我太残忍,你可以不理我,可以冷落我,我都可以承受,我可以等你理我,等你找我,多久都行,但是,别……别轻易的说分手行吗?我求求你。”
呵呵,女人的心是最软的,我觉得是。
半晌,我回应的攥了攥他的手指,跟他说“送我回家吧,我困了,”停了一下,我又说“再别捶方向盘了,这东西要是坏了是不挺贵呀?”
他笑了,从我攥他的手指开始,他就笑了,笑的很好看,眼睛里也没了低沉,“人有前世吗?我前世一定欠你很多。”他说。
那我呢?我会欠谁的呢?
苦笑……
自从有了风之后,他每个周五晚上准时接我,送我回临县的老妈家。我的车似乎也成了摆设,在车库里休养生息了。
日子很平淡,毫无波澜,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也正是我期待的。
本来一切都在顺利的发展,我似乎觉得故事很快就要结束了。但这仅仅才是个开始。
每次风送我回家,老妈都热情款待,风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的帮着老妈做点家务,把老妈哄的有点找不着北,我也属实佩服风的精明,这不算精明吗?
那又怎样?他走不进我的心,即使我也努力了,我也想在乎一下他,但我做不到。
周六一早,他便敲门,我妈乐颠颠的给他开门,我在房间里,听着她们的对话,扯起被子盖住头!唉……
断断续续的貌似听见风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老妈嘱咐两句慢点开车,又说了几句什么,就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随后,果然,老妈开门进来了,
“宝,闺儿,起来了,起来了,小风来了,要带你出去玩儿呢,快点快点!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边絮叨边去拉窗帘,阳光瞬间照进来,我从被里钻出来,有点睁不开眼睛,
“唉呀,干嘛呀?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
“都几点了?你昨晚又几点睡的!黑天不睡白天不醒的!”妈一点都不客气,磨叽起来没完没了!
我翻了个身,蜷缩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再躺一会儿,
谁知老妈一点不惯着我,我就感觉我的被被拽走了,“啊!……干嘛?我放两天假容易吗?”我几乎咆哮了。老妈瞪着我,故意压低声音说“起来吧祖宗,小风还等着呢!去去,出去溜达溜达。”
边说,边把我的被叠了起来,得了,想继续放赖显然不可以了。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换了衣服从房间走出来,看见风就坐在沙发上,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的笑,我发誓,那是一张充满诱惑的脸,如果不是我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一个人,我一定会被这张脸蛊惑,以至痴迷。
他看着我,得意的笑,很开心的样子,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我问自己,就这样了吗?明明不爱他。
另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那还能怎样?不是你自己说的,被爱会轻松一点吗?最重要的是,他能接受所有。”
“他能接受所有……他能接受所有……他爱我……他爱我……”脑子里全是这样的声音。
我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着脸,冲着眼睛,想瞒着自己,把控制不住的眼泪冲洗在水里,就当从没流过……
我在老妈即将要冲进来找我的前一分钟,打开门走出来,直接忽略老妈的眼神,进了房间,我知道她肯定会催我快点,别让风等着之类的唠叨,抓起手机,直接走到门口去换鞋,风见状赶紧跟了出来,又忙着跟老妈告辞,我已经走到下一层了,还听见老妈在门口嘱咐着“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奥……小风啊,晚上回来吃饭奥!”
呵,我看见玻璃门里自己的影子,自嘲的苦笑。
上车之后,才知道风要带我去临县西北的D市。
早就听说那里有个天然的湿地公园,景色不错,也一直想去看看,没想到风还真的选择那里了,呵呵,挺好,散散心也好,我心里合计着。
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风开的很稳,不急不缓,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一路上侃侃而谈。
很没良心的讲,他都说了些什么,我真的没怎么听,更没记住,但又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致,就一直在配合的说“哦”,“是吗?”“真的呀?”“真逗!”“挺有意思!”
我挺辛苦,我觉得。
终于到了。
景色真的不错,我只能用不错来形容。
应季的各种花儿都开了,很美。但我并不喜欢花,我觉得所有娇艳的花,本身就是一种伤感,有怒放的精彩,也避免不了凋零的落败。
但阳光很好,微风不燥,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心旷神怡了。
就这样走着,走着,眼睛里全是风景,花,鸟,树,山,水,石,所有的一切,都这么美好,我情不自禁的笑了,眯起眼睛看着远方,多好,若是你在我身边,多好……
“想什么呢”风站在我旁边,同样笑着眯着眼睛问。
“沙华……”我脱口而出。
多可笑,一定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风景,这样的心情让我忘乎所以了。
听到自己说出的名字,把自己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向风。
风的笑,僵在那里。
我很慌张,我感觉我的心跳快要停了。
“不是,那个,你知道有一种花名字叫……”
“他叫沙华吗?”风像没听见我语无伦次的表达,直接问我。
靠,这个人非要这样直白吗?什么时候都不会婉转一点,给我个缓冲的时间行不行?
“你说什么呢?”我只能装糊涂,本能的反应。
“你心里的那个人叫沙华对吗?”风又一次认真的问。
不知为什么,我竟有点心虚,能不心虚吗?
“我一直在猜,你心里是不是有个人,我还一直劝自己说是我多心了,看来是真的。”风竟又笑了一下,而这次的笑竟有些苦涩。
我无言以对,去强调什么吗?去辩解什么吗?还是要去矢口否认什么?好累,那样我好累,我不想说话了,此刻,竟有些疲惫。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
“这样对我,你太残忍了,宁宝!”
风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在等他转身离开,真的,离开吧,我心里会好受一些,也让我静静,除此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去结束这个场景。
“你说话,宁宝……”风还在坚持着问。
“他不存在。”我只能这么说,是实话,我也不能一直装哑巴躲避呀,总得说点什么。
“不存在??什么意思??”风更加疑惑的问我。
“对,他不存在。他只是个影子,我从没见过,真的。你别问了,风,他真的不存在。”
有没有人能体会我在强调沙华不存在时,心里有多痛,他在的,他真实的存在的,怎么会不存在呢?他就在我心里,时时刻刻,分分秒秒……
风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风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站不稳的话,
“如果你心里没有那个人,如果他真的不存在,那就跟我去登记,领证,这样我就相信你,你敢吗?”
这个人的思维,真的捉摸不透,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逻辑?
“我不想再时刻担心你离开我,我不想再时刻猜忌着,折磨我自己,我多爱你,你应该感受得到,如果没有什么沙华的存在,那就跟我去登记!”
风越说越坚定,仿佛给我留了一个最后的选择题,等着我最终的抉择。
……
……
迎着微风,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一句
“沙华,我爱你……
……沙华,拜拜!”
一个深呼吸,好轻松。
回过头,看着风的眼睛,给了他一个果断的决定,也是逼自己做个抉择。是啊,都结束吧,该结束了,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又何必心心念念,兜兜转转……
“有些事有些人已变成回忆,在岁月的沼泽里无法抹去……后来的我们没有走到一起,哪怕我多年以后还爱着你,我以为时间可以把你忘记,可是我始终骗不过自己……”车里放着白小白的歌,听着听着,鼻子开始发酸,我侧过头,看着窗外,任眼泪肆意弥漫,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你流泪,不管你身在何方,尽管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曾为你,模糊了整个世界。
风一路牵着我的手,手指互相挤压的有点疼,我想抽出手来,但风握的更紧了。
我知道,他担心我时刻会反悔。
我心里早就下定决心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路疾驰,直奔政务大厅。
呵呵,就这样,我们悄无声息的领了结婚证。
像是玩笑,像是过家家,像是扯淡。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爱上他,但至少现在他是爱我的。
控制不住的仍然能想起沙华。
虽然已经在心里跟他告别了。
怕沙华知道,又想让他知道,我甚至非常期待他的反应。
鬼使神差的拍了张结婚证的照片,上传朋友圈。
终于,他说话了
沙华“是真的吗?”
我“当然,比珍珠还真”
沙华“你够傻逼的了,别的我不想骂你什么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就行了”
我“我会的”
………
沙华“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自私!”
沙华声音略微沙哑。
他怒了。
我我以为会怒的只有我妈
沙华你以为我不会怒吗?你以为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会称赞你呗?
我从没这样想过,只是我爱你,你不知道。
沙华我怒是因为我在乎你,你懂吗?
我没回,我应该懂还是不懂呢?
沙华“不管到什么时候,有事尽管找我,无论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我哽咽了…
沙华“没地儿呆了,或者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了,随时找我,好吗?”
我发誓,我心里早就飞奔着去找他了,但是,这不能,不可能了。
我“我不会去找你,也没理由更没勇气”
我解释着,这是真的,凭什么去找人家啊?自己选的路,怎样都得走下去,哪怕跪着!
沙华接着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永远都不晚,我永远都会为了你横眉冷对千夫所指!”
我真的想求求他,别再说下去了,心好痛,真的痛,揪扯在一起的痛
…
他不懂,他一直都没懂我的顾虑,他依旧认为我没主见,犹豫不决的毫无道理,所有理由都在敷衍,要我怎么说他能懂呢?
事已至此,我竟然很有心情的想把话说透。
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我没主见,犹犹豫豫,摇摆不定,你真的不懂为什么吗?
沙华我是真的没懂
我好,我说明白,让你懂。
停了几秒,我打算知无不言,合盘托出。
我我小的时候出过一次事故,险些丧命。现在说起来,一带而过,但在当时真的是一秒一秒熬过来的。开玩笑时说的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患”一点都不假,我就是这样的。
我大夫告诉家里人,我的子宫受到很大的损伤,长大结婚,怀孕的几率很小。我妈为此很伤心,很自责,她怪自己没照顾好我,但我觉得,这就是命。
我我承认遇到你真的是我的一劫,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甚至幻想着跟你见面,走出网络,走到生活中,但是,有些事我不得不考虑。
沙华说下去
我如果我们见面了,我那么喜欢你,你若不喜欢我,难过的肯定是我。
我如果你也喜欢我,看似皆大欢喜,可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能接受可能一辈子做不了爸爸的事实吗?就算你能接受,你的家里呢?那时最受伤的最难过的又是谁?当然还是我,结局既然能够预见结局,又何必自寻烦恼。而风不一样,他知道一切,他接受,他的家里接受,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反正怎么作都是我死。只想死的不那么难看吧……
说到这里,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呵,很悲催的事实,也能轻松的讲出来,我佩服自己。
我丝毫不关心沙华对此会有何反应,因为结局就是这样了,我只是让他清楚我所有的顾虑和选择,通通事出有因,而不是优柔寡断没主见的人!自恋的人容不得一点否认,当然,除了硬伤。
沙华你不觉得你很自以为是吗?所有结局都是你想象的?你知不知道这一纸证书它意味着什么?
沙华我担心你,心疼你,因为我在乎你……
……
……
沙华你会幸福的,一定会。
我不打算对此再做出任何回复了,可能我们都做出了退出彼此世界的准备了。
成年人的告别很简单,你的最后一句我没有回,你也默契的没有再发,自此,天涯。
真正的告别消无声息,连再见都吝啬的不想说。
很好,这样真的很好,我觉得。
我不想去揣测沙华的心理,不想知道他的任何想法,只是在心里,偷偷的跟他说,
多么幸运,我遇见你。
多么幸运,我爱过你。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点幸运,让我快点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