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真的是欲罢不能,就像那个冰冷的事实。
我不是没有期待过和沙华见面,我曾无数次设想见到他的场景,甚至想象出N个版本,想象着我们的有个小说里那样完美的结局。
但很快,这些幻想都被现实一一击破。
周日转眼到了。
大姨和老妈早早起来,并催促着我也早起,我麻木的看着她们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期待。
我感觉我像一个没人要的木偶,终于有人愿意收留了一样。
我很不争气的又想起来沙华。
沙华……沙华……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呵呵,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我明明爱上了沙华,却要和别人见面。
电视剧里才有的戏码,在我身上演绎的也算精彩了?
老妈的声音把我的思绪生拉硬拽的扯回到了现实中,她用命令的语气让我快去洗漱,换衣服,梳头,我的精神还在神游,虽然听是听到了,却没立即动身。
老妈看我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似乎有点动怒,又大声喊了我一遍,而此刻的我突然好烦好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怨恨夹杂着怒火瞬间燃烧了自己。
也不知道为什么失控,我呼的一下站起来,瞪着老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她
“妈,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呀?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呀?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添麻烦让你头疼啊?妈,我是不是嫁不出去,没人要,你觉得是一种负担啊?”
老妈愣住了,她可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吧?好,我再问你……
“妈,既然这样,你当初干嘛救我呀?我发生意外时就让我死掉算了!多好!多省心!……”
看得出来,老妈彻底懵了!
时间冻结了十几秒吧,老妈慢慢的瘫坐在床边,我突然清醒了,顿时觉得我做过了!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老妈,看着她眼圈泛红,嘴脸轻微的抽搐,随后眼泪决堤般滑落……好难受,我突然好自责,我的心更乱更烦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嘀嗒着,老妈沉默着,我僵在那里,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终于,等到老妈开口,打破了我们之间这种尴尬的局面。
“你是妈唯一的孩子,你在妈眼里是最好的,……”
又克制了一下情绪,哽咽的接着说,
“你发生过意外,妈自责一辈子,是妈没尽到责任,没照顾好你,都是妈的错……”
我也忍不住流泪,我明白我伤了老妈。
“妈希望你将来过的轻松,不会有压力,不会有愁苦,妈特别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可以包容你一切的人,这样,你今后不会过的很辛苦,也不会因为你身体的状况令你太为难。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了解你的想法,你想找一个你喜欢的,找一个你自己选择的人,可是,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儿不是你一厢情愿就可以的”。
我很想打断老妈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她想讲什么,我都明白,但我不想听,有些话说出来太残忍,太现实,很难承受。但妈没有要结束她的话的意思
“你遇到的人,你喜欢的人,如果他不能接受你身体的情况怎么办?即使他接受了,他的家里不接受怎么办?孩子,那才是最难最痛苦的。”
“妈答应你,虽然他们家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们都很欣慰,但是,这绝不会成为迁就,妥协的筹码,我们也只是答应让你们见一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妈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
我的眼泪早已经泛滥了,我忍着不哭出声音,就算是我强撑着最后一丝自尊。
……
想起了那个问题“爱你的和你爱的,你选择哪个”
曾经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爱的,人生若不放肆的去爱一回那是何等的遗憾。
如今,我觉得那想法好可笑。
看来,选择被爱,的确会轻松很多。
我只要安安静静的被喜欢,被宠爱,被呵护就好了。
换句话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被安排就好了,呵,多滑稽的剧情。
我默默的收拾好自己,调整心态,在我又快神游了的时候,他们来了。
他,他的爸爸,他的妈妈。
情绪归情绪,礼貌还是要有的。
打招呼,倒水,客套的应付着。
至于那个人,我没看一眼,是真的没看,因为我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我害怕和他四目相对,那有多尴尬!
等众人都落座,喝着茶,聊着天,看似气氛很平常,实际上也都是暗自观察吧!
我妈这边在留意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好像去去个把小时就能把一个人看透似的。我觉得可笑,有些人,你认识他一辈子,都未必看的透,呵呵。
她妈妈这边应该也一样吧,也在观察着我吧。
我不在乎,随她看呗。
他倒是挺开心的,找话题跟我聊了几句,我淡笑着回答,不想多说一个字。但也似乎也丝毫没影响他的心情,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呵,无以言表。
这气氛实在是讨厌,大人们没话找话的聊着,我觉得我都快困了?就在我琢磨着找个理由闪开一会儿的时候,手机响了。
转身回到房间里接电话,谁打的?太是时候了,我心想。
电话是同事打来的,问我到哪了?
到哪了?什么到哪了?我有点蒙。
同事很不客气的大声损我“你是不是真的恋爱啦?都傻了!今天孙老师结婚,你忘啦!天啊!!”
哦买雷迪嘎嘎!我竟然忘的要多干净有多干净,对呀,今天同事结婚,安排喜宴,我怎么也得去送份礼金啊!!太棒了,这就去。
我出了房间,去茶几上拿了钥匙,很客气的跟大家打个招呼,
“妈,阿姨,叔叔,你们先聊,今天同事结婚,我差点给忘了,得去送份礼金,我一会就回来,就在附近的饭店,很近。”
我特意强调了我一会就回来,并且很近,我怕老妈不放我走。
没想到老妈很痛快地答应了,
“这孩子,怎么还给忘了,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慢点开车。”
我一阵欣喜,太棒了,终于能躲出去了。
不过,似乎我高兴的有点早。
他在旁边说话了
“我送你吧,开我车,你别开车了。”
我真想瞪他一眼。
他妈妈也立刻说
“对对对,让风陪你一起去吧,正好你俩聊聊,多了解了解。”
我赶紧拒绝,天啊,这怎么行,多尴尬,我跟他聊个鬼呀!
“不用不用啊,不用麻烦你,我一会就回来了,真的很近的……”
话没说完,我手里的车钥匙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他顺走了,微笑着说“走吧走吧”。
一脸莫名其妙的得意~
尴尬,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他发动车,转过头问我,“怎么走?”
我往左边一指。
五分钟的路程,到了饭店。
我让他等我一下,赶紧下车往里走,我真害怕他跟进去,还好,没有。
匆忙送上礼金,准备离开,同事拉着我要一起喝点!得了吧,喝什么?外边还有个外星人等着呢,我推脱有急事,闪了出来。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别在这里久留,万一他进来找我,更麻烦。
一上车,我就先开口“好了,走吧!”
他看着我,笑呵呵的,问“去哪?”
这不废话吗?回我家呀?
我没回答,对于这种脑残的问题,我懒得开口。
他看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还是笑呵呵的模样,把车开走,离开饭店一段距离又停下。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到。不过,我也没被问蒙,想了一下,如实回答“没啊,我不讨厌你!”
他又笑,“那就是喜欢我喽?”
“呵呵,还好,只是不讨厌。”我敷衍的很明显。
“足够了!不讨厌就够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再次出乎我的意料,我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继续说着,“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好喜欢好喜欢你,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反感,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想请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如果我真的让你不能接受,我随时离开。”
他说的话不多,也没有多加修饰,很简单,很直接。
既然他这么坦诚,我也没就坦诚相待了。
“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吗?你是想谈一场恋爱还是想找个结婚的对象?”
他又笑了,我很不解,他总笑什么?!
“都有,我要谈一场恋爱,谈到结婚,谈到老。”
呵呵,这话很土味,很动人。
“好吧,那我也有话直说了”,我顿了顿,理了一下头绪,
“很简单,我身体不好,这个不用我多说了,相信你家阿姨也告诉你了吧,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就不在意?”
“我不在乎。”
我留意了一下他的表情,和之前不同,他没笑,说的很坚决,并且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既然这样,就给自己一个选择,给自己一条路,让自己走下去吧。至于路的尽头到底怎样?也得走过去才知道。
我的思绪在游走,忘了他还在定定的看着我,在等我的答复。
我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很真诚的微笑。
我就笑这一下,他却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笑的更开心了。
他爱笑,或许也感染了我。虽然我对他没有像沙华那样的感觉,但我真的希望他能走进我的生活,能充盈我的世界,能代替一切,能让我遗忘一切,包括沙华。
我们一同回到家里,大姨他们也准备好了饭菜,叔叔和大姨父喝的挺高兴,妈妈和阿姨更高兴。
虽然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风的父母会这么看的开,一点都不在意,也许是我幸运吧,也许都是假象吧,因为想不通,所以胡乱猜疑着。
我告诉风,我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合不来,我提出分手或他提出分手,都要干脆利落,不许纠缠。风答应了。
如果爱一个人不可能,那就放过自己吧!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就当这是今生的宿命……”
我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开始新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