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垂拱殿内,烛火摇曳。
赵琳琅提着裙摆跨过门槛,看见宋仁宗正伏案批阅奏章,案头堆着半尺高的文书。
"官家!"她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行礼。
宋仁宗抬头,眼角笑纹舒展开来:"小琳琅来了?快起来,让朕瞧瞧。"
他放下朱笔,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在秘阁可还习惯?"
"习惯!陆掌院教我们习武,王宽教我认字,元仲辛教我怎么用暗器......"她突然捂住嘴,想起陆观年的叮嘱,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宋仁宗佯装未见她的异样,端起茶盏:"哦?王宽教你认字?"
"嗯!"她重重点头,随即又瘪了嘴,"可他也教我骗人。"
"骗人?"宋仁宗挑眉。
"他说若有人问起秘阁的事,就说在国子监读书。"她绞着手指,"可我不想骗官家......"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

屏风后,陆观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宋仁宗放下茶盏,声音温和:"王宽说得对。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官家又不是外人!"她急得跺脚,"我连爹爹和婆婆都没说呢!"
"琳琅。"宋仁宗忽然正色,"若有人拿你爹爹性命要挟你说出秘阁的事,你当如何?"
她怔住了,嘴唇微微发抖:"我......"
"记住,今日朕与你说的每句话,都关乎大宋安危。"宋仁宗从案下取出一封信,"你爹爹燕王正在西夏。"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
"具体事宜不便多说。"宋仁宗将信收回,"朕让你进秘阁,是希望你学会自保。今日这第一课,便是守口如瓶。"
她咬着下唇,半晌才低声道:"琳琅明白了。"
"去吧。"宋仁宗重新拿起朱笔,"代朕向陆掌院问好。"
待脚步声远去,陆观年从屏风后现身,拱手道:"官家。"
"这丫头心性单纯,还需多加磨练。"宋仁宗轻叹,"燕王那边可有消息?"
"刚收到密报,燕王已成功潜入西夏王城,但处境危险。"陆观年压低声音,"辽人似乎有所察觉。"
宋仁宗眉头紧锁:"务必保证燕王安危。琳琅这边...暂且不要告诉她实情。"
"老臣明白。"

夜色渐深,秘阁内灯火稀疏。
赵琳琅坐在回廊栏杆上,晃荡着双腿,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这么晚还不休息?"王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暖黄的光映在他温润的面庞上。
"王大哥。"她回头,勉强笑了笑,"我睡不着。"
王宽在她身旁坐下,将油灯放在栏杆上:"见完官家回来,你就心事重重。"
"官家说...爹爹在西夏。"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爹爹明明告诉我他去边关巡视。"
王宽沉默片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
"你也这么说。"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可我心里难受。王大哥,你说我该信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