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金色的光撒在山野里,给那漫山遍野的红镀上金芒。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树下,一手拍拍边伯贤,
牧薄凉那是彼岸花吗?
站在花丛里才是真的反应过来,这些真的是彼岸花!
边伯贤你喜欢?
牧薄凉嗯,超级喜欢!嘻嘻,边伯贤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美的彼岸花呢!
回眸一笑百媚生。
朝阳下我的笑容也被镀上金光,赤金色的眸子满满都是笑意,还有不可见的爱意。边伯贤不禁看得入迷了,再回神是手上冰凉的触感,他皱眉紧紧握住我的手
牧薄凉怎么了?
边伯贤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凉?
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下一暖,这应该是他关心我吧。
牧薄凉也许是体质问题吧,我也不清楚。不说了,我们去玩啊阿贤!
暗影主子,主子,醒醒。
边伯贤惊醒,鬓角还有几颗汗珠
边伯贤什么时辰了?
暗影主子申时了。地牢那边传来消息,老家伙撑不住了。
边伯贤撑不住?呵,他可没那么容易死。走,我们去会会他,讨些利息回来。
边伯贤说着拿起桌上搁着的骨扇,晶莹剔透的扇骨一下一下点着手心,他回过头来吩咐门口候着的侍女
边伯贤告诉贵妃,今晚朕去找她。
地牢常年照不到阳光,阴暗潮湿,水汽在墙上、顶上凝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和腐烂的臭气。边伯贤似是闻不着,他缓步走向地牢最深最暗的角落,灯火的光也照不亮这个阴冷的角落,仔细点还能看见鼠虫在竹席间爬行。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牢头带他们走到墙边,在墙上某处一按,“咯咯咯咯”,石门缓慢转动,机关触发,“嗤嗤”几声石壁上油烛亮起,照亮甬道。
边伯贤挥挥手那牢头恭敬退下。他走得极慢,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一下一下敲击心底。甬道尽头,一人穿着破烂囚衣手脚皆被玄铁锁链束缚,脖上套着玄铁项圈,披头散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然不见以往风光模样。
边伯贤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木椅上,扇子在他手上灵活转了一圈后点在木桌上。只一个眼神暗影便明白了自家主子所想,提起一旁水桶冲那人泼去。
“哗啦”一下,那人身上未愈合的伤口在强力冲击下破裂开来,盐水慢慢自伤口渗进去痛得那人皱眉,睁开眼来便见坐在椅上气定神闲的某人。
付公公哟,这不是轩国新上任的皇帝,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了?
边伯贤嗤笑,把玩着手中骨扇闲闲开口
边伯贤这不是听侍卫说你快不行了来看看。可朕瞧着你这模样不像快不行了,精神头足得很啊!
付公公哟,那老奴多谢陛下关心了。老奴没死陛下不甘心是吗?也对,毕竟自己最爱的人的心头血在老奴这儿。
边伯贤闭嘴!你没资格提她!
付公公哈哈哈!是,老奴是没资格提她,那您就有资格了?别忘了她是为了谁死的!她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
边伯贤闭嘴!
一声怒吼隐隐带有龙啸,震得付公公内腑出血。他却像是没有什么感觉,哈哈大笑出声,在这狭窄的空间回荡格外渗人。
付公公怎么了我的陛下,这是听不下去了?那您是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是有多绝望,亲手拿着您送她的生辰礼物刺入心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啧啧,老奴看得都不忍心啊!
边伯贤你!
暗影主子息怒!生气就着了他的道了!
若不是一旁暗影拦着边伯贤怕是要冲过去狠狠教训那个被玄铁束缚住的鬼族之人。
付公公着我的道?那你们可真是高看老奴了,老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边伯贤呵,哈哈哈!
边伯贤狂笑着拉下暗影拦住他的手,他一步一步走到付公公面前,红着眼死死瞪着他,
边伯贤付公公,看在你曾经侍奉过两代帝王的份上朕可以免去你的死罪,但活罪难逃。不知你可否听过枯骨花?
说到这他刻意停顿一下,细细观察付公公的面部表情,那一瞬间的错愕没有逃过他的眼。边伯贤邪魅一笑,视线转向手中骨扇,开开合合。
边伯贤若是朕命人将所有刑具在枯骨花汁液中浸泡一夜后用在你身上,你感觉如何?又或者用在你剩余的那些族人身上?
付公公疯子!
铁锁链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付公公被紧紧束缚住无法移动分毫只得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活像要将他生吞入腹。
付公公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为难我的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犯下的错由我一力承担不能牵扯到我的族人!
边伯贤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那我问你,我的族人们又做错了什么,她又做错了什么!那年人族死伤多少需要我报出数字给你听听吗?!你们鬼族人无辜轩国那些死去的人族就不无辜吗!牧薄凉就不无辜吗?!
许是因为他生气的缘故,血脉中气血翻涌,有一股力量在脉络里游走,正对着他的付公公清晰的看见边伯贤眼底翻涌的金色。
边伯贤你有什么脸跟我提无辜,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因为你们的贪婪之心吗?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招待他!以前的那些手段还记得吧,就照那个来,让他尝尝什么叫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边伯贤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的有气无力的回话
付公公原来她的龙珠在你这,怪不得当年我没找着。
边伯贤我也没想到她会将龙珠给我。
边伯贤看着手腕上金色的龙图腾轻声答到,
边伯贤我不值得你费这么多力气保护的,明明负了你的是我,是我失了约。我边伯贤何德何能竟是得到你如此青睐。
另一边,寻芳殿
侍女快,这儿,还有这儿都收拾了!
外殿一团乱,婢女太监忙着收拾,内殿
金泰妍你来看看本宫戴这只金钗好还是这只翡翠钗?
侍女贵妃娘娘天生丽质自是戴什么都好看。
金泰妍我就喜欢你这小嘴儿,真甜!
金泰妍左手金钗右手翡翠钗比划着,纠结着不知选哪只好。这时站在角落的一名容颜有毁的婢女颤颤巍巍朝前走了两步,确定这个位置说话容易被金泰妍听见后细声开口
侍女贵妃娘娘,奴婢瞧着匣中那只掐丝珐琅的凤凰钗就很合适,正巧娘娘今日所着衣裙颜色与这珐琅彩相配。
金泰妍狐疑的拿起匣中的凤凰钗让一旁侍女插入发髻,这么一瞧确是不错,一旁眼尖的侍女想要好好夸赞一番被金泰妍打断,她指着那名容颜有毁的侍女说
金泰妍嗯,不错。虽你容颜不适但好在眼光独到,今日便由你侍奉本宫吧。
那侍女听完大喜,忙下跪叩谢。
太监皇上到!
听见殿外同传声金泰妍等人忙走到殿门前迎接。在一众嘈杂声里,边伯贤还是听见了那人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声音,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声音。边伯贤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面色却一如往常,让人看不出丝毫怒意。
金泰妍得知皇上今日来本宫特意让人备下一桌饭菜,皇上快尝尝吧,都是您爱吃的。
边伯贤抬眸看向逆光向他走来的女子,藕荷色刺绣上袄搭配靛青色织金马面,牡丹纹样大朵大朵绽放在衣袖两肩及裙摆。
待她走近些边伯贤更是容易看清她发髻上所插发簪,是一只凤凰钗,颜色靓丽的掐丝珐琅为这只凤凰做点缀。只是一眼边伯贤便觉心脏绞着疼,原来那日凉儿生辰上他丢失的发簪竟在她这儿!
边伯贤现在都能记起那日我的表情,扬起的嘴角渐渐落下而后抿成一条线,眼底的笑意也消失了,皮肉虽在笑那不过是我强撑着不想在百官及各家小姐夫人面前失了面子。他还记得事后红豆对他说的,我将自己关在房内整整一日,不吃不喝,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树梢鸣叫的鸟儿。
“不可以,静下心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为她报仇了!”
这么想着边伯贤扯出一抹笑,左手牵过金泰妍责怪的开口
边伯贤爱妃急什么,若是摔着碰着了可如何是好,朕可会心疼的。
金泰妍娇羞的撇过头,边伯贤顺势伸手摸向她发间插着的凤凰钗,
边伯贤不过,爱妃这只钗
说到这边伯贤故意停顿,自从接管皇位后他越来越喜欢看众人窘迫的模样。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头的失妻之痛吧。
当然这下他没错过她面上的呆愣慌张和无措,他暗自笑笑又接上之前那句话
边伯贤这钗瞧着与爱妃今日所着衣裙甚是般配。
听见他这么说金泰妍暗暗松口气,但仍旧有些慌张,没过脑子就这么问出了心声
金泰妍皇上不眼熟此钗?
边伯贤不知该说金泰妍是傻还是蠢这种话都说的出口,此地无银三百两。他面上带着一丝疑惑,
边伯贤怎么了,这钗是朕的?难不成是前些时日给爱妃的赏赐?
听见边伯贤的回话金泰妍才恍然发觉自己方才都问了些什么,暗自恼怒自己的不细心笑脸迎上去,
金泰妍对,正是前些时日皇上赏赐给臣妾的,今日听着皇上来特意戴上给皇上看的。
边伯贤借着侧身回话故意躲过金泰妍准备挽住他胳膊的手。
边伯贤爱妃有心了。朕和大臣们商讨国事许久也有些饿了,不知……
金泰妍对,您瞧臣妾光顾着和皇上聊天都忘了时间,饭菜都已备好,臣妾……
边伯贤哦,那便快些进殿吧,朕都有些等不及了。
边伯贤打断金泰妍的回话径直朝殿内走去。金泰妍只当边伯贤是饿极了,毕竟在他还是太子时也曾因为肚饥而忘了身旁的她。
殿内,餐桌上,边伯贤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摆上桌。一边的金泰妍殷勤的替他布菜,边伯贤却只是看着并未动筷。
此一幕让他想起了还在太子府时我专门为他做的那一桌子菜。他是太子有许多喜好不便透露,就连这喜欢的菜也不能被旁人知晓,甚至于他的父皇母后都不曾知晓他喜吃什么不喜什么,却偏偏有一人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边伯贤看着端上桌的菜微微一愣,刚想发话却被我截胡,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并放在他面前。
牧薄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就,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我扭捏着,毕竟之前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给他好脸色,可人家毕竟救过我还为了我挡剑,这一餐报答他理所应当的事。
边伯贤看着自己面前洗净的草莓楞楞开口
边伯贤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
此话一出他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刚才他竟然下意识的问出了心里话!
我笑笑拍拍他肩膀卖了个关子地说
牧薄凉快尝尝吧,我的厨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再说了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可要多吃点哦。
边伯贤举起筷子夹向面前一盘晶莹剔透的豆芽,他又看了看一旁亮着眸子一脸期待看他的少女,狠下心放进嘴里,这味道没有他想象的难吃,反而比他吃过的都要好吃。我见他这模样便是知道这餐合他胃口,便也坐下两人你争我抢的也是吃完了桌上餐食。
饭后边伯贤拉住我,看着我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边伯贤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特别是草莓,就连贴身照顾我的嬷嬷都不知我会在餐前餐后吃上几个。
我笑笑,坐回原处,不紧不慢的开口
牧薄凉这简单,因为我观察仔细啊!
边伯贤显然不信,我只好给他解释
牧薄凉每次吃饭你都会故意晚到一会儿,等你到了后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草莓味儿。别想否认,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
话语间颇有那么一丝傲娇意味。边伯贤也没在意接着提问
边伯贤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不爱吃黄瓜?
餐前看菜品是他的习惯,对于今日餐桌上没有一丝一毫黄瓜的踪影他表示不解。
牧薄凉这就更简单啦!你每次吃饭看见桌上有黄瓜总会皱眉。我还特地试验过,若是黄瓜离你近你几乎都不怎么夹菜吃,若是黄瓜离你远你就专挑面前几盘菜吃。
边伯贤看着我那副傲娇的小模样没忍住摸了摸我的头,瞬间我的脸爆红,说话都有那么一丝不利落了。满脑子只想着他摸了我的脑袋以及自己该如何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牧薄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打着哈哈,哪有什么事啊,都是瞎说的,我怕自己脸红的模样被他瞅见。边伯贤好笑的看着我的背影扬声道
边伯贤以后你还做菜给我吃吧!
牧薄凉下次再说!
过往回忆走马观花般涌现,边伯贤看着这满桌子的所谓的他最爱吃的菜以及一旁为他布菜的人不屑一笑。
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爱的女人根本不了解他,相反最了解他的人却是他辜负了许多的人。边伯贤啊边伯贤,瞧瞧你这一生,活得多么滑稽,多么可笑,不但真心错付还弄丢了你真正爱的人。
“凉儿,我一定会替你报仇,待到大仇得报我会亲自找你,赔罪!”边伯贤这么想着看向金泰妍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金泰妍好像什么也不知仍旧向他介绍桌前菜品,还给他碗中夹了不少菜。
金泰妍阿贤,这是翡翠瓜,你尝尝,都是新鲜食材做的。
翡翠瓜翡翠瓜,名字再好听本质上也是黄瓜。她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却连他讨厌什么爱吃什么都不知,摆着女主人的架子给他夹菜,是他这些日子太过收敛性子让她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吗?原本还想留她几日,现下看是不需要了。
边伯贤爱妃,多日未来可是有怨朕?
金泰妍夹菜的手一顿,微微一笑放下筷子,
金泰妍皇上多心了。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看在眼里,心疼都来不及又哪来的埋怨?
边伯贤是吗。所以你就想方设法地在朕身边设下眼线?
金泰妍听见边伯贤这么说很是震惊,他竟然知道自己买通太监的事,那该不会也知道……不行,无论怎样她都不能承认!
这么想着她猛地下跪,膝盖与地砖碰撞的声音在这座大殿里显得尤其突兀。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边伯贤辩解,她其实心存侥幸,哪个男人都受不了美女的眼泪,更何况他是喜欢她的。
只可惜她想错了,若是曾经的边伯贤瞧见她落泪定是不忍心的,可现在的边伯贤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牧薄凉的女子,哪还会多看她一眼。
边伯贤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眼底不加掩饰的愤怒就这么暴露,手上力道加重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
边伯贤朕的好爱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待会儿就知道了。来人,把人带上来!
金泰妍就这么被钳住看着侍卫拖上来的人,有被她收买的太监宫女,有她未嫁时伺候的侍女,这些都不重要,她在这些人里竟是看到了那个容貌被毁的小宫女!一片嘈杂的哭喊声中她死死盯着那个宫女,捧着一只木匣缓缓走来。近了,近了,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宫女将木匣献给边伯贤。
那一刻她好无助,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弄死了那个讨人厌的龙族少主,好不容易嫁给他成为他的妃子,虽然不是皇后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为了那个位置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和他一起共享繁华!可是今天,一切都成了幻影。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那个宫女冷冷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子,拔下她头上的簪子顺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金泰妍是懵的,但眩晕过后她突然不要命地扑过去抢那宫女手上的簪子,嘴里不住念叨
金泰妍那是我的,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那是只有我才配戴的簪子!
宫女不屑一笑,抬腿就是一脚,金泰妍向后滑去狠狠撞在柱子上,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她却还是感觉不解气,走上前用力踩着金泰妍纤细修长的手指,一边踩一边说出真相,就和那年一样,只不过角色互换了。
红豆贵妃娘娘可还记得奴婢?
这声音金泰妍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是她!
红豆看来娘娘是认识的,那就好,我们也该算算以前的旧账了!
大殿里回荡的是金泰妍凄厉的尖叫,不管金泰妍怎么求救边伯贤都没动过一步,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坐在太师椅上品着上好的香茶。等到红豆气出的差不多了才叫她停手。
金泰妍看见边伯贤向她走来以为他还是惦记着她的,可结果还是她想的太多。边伯贤来不是救她而是带她去往更暗的深渊!
边伯贤金泰妍,就凭你也配穿这身衣服?蛇蝎心肠的女人也妄想成为皇后,依朕看还是扒了吧。
他只是打了一个手势就有两个侍卫上前,金泰妍怎么挣扎也无用,她摆脱不了这个命运,就如同我放不下心中所爱一样,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众目睽睽之下金泰妍不着寸缕,她就像是马戏团的猴子,被拴上锁链由侍卫拖着“游街示众”。
她心气那般高傲的人怎么受得了,当下就疯了,在皇宫里大叫着扑咬着,好似一条疯狗。
边伯贤出了寻芳殿时夜色已深。他替她报了仇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做得再多她也回不来了,唯有梦中才可见到他千思万想的人儿。
红豆也已经请辞离开了,遵守她的遗愿替她看遍这世间大好河山。那自己呢,他能做什么?细细想却是什么也没有,真是可悲可笑至极,活了半辈子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纵是他拥有这天下又有何用,没了能与他同喜之人那皇位坐着也是一种束缚。
五年后
这么多年他都没忘记当年的承诺,人族与异族和谐相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向来说话算数。
宫殿里头暗沉沉的,边伯贤一席绛紫色衣袍斜斜靠着朱红殿门,地上是好些酒瓶,大半都已经空了。
边伯贤你看,我遵守了诺言,当初许诺你的我都做到了,我是不是很棒。
边伯贤仰头也不管酒水洒到衣袍上,不一会儿一壶酒又空了,他胡乱擦了擦嘴角痴痴地笑
边伯贤阿贤很乖的,阿贤向来都是言出必行!不像你,总是骗我!
说着说着泪水就这么下来了,这是他在她死后第二次流泪,他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可以解脱了。
这么些年他一直未娶,金泰妍疯了没几日就被宫女发现死在了床上,死相凄惨也算是给了她手下亡魂一个交代。
这么些年朝中大臣一直没放弃,总是用各种方法给他送女人,甚至集体罢朝就希望他能看开选秀,娶谁不重要,留下皇嗣才是根本。可他的心早就死了,边伯贤早已随她去了,留下的不过一副空壳。她喜欢热闹,可他怕这热闹会吵了她的清梦,怕她不高兴了就入不了他的梦了。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就是宫里唯一的“女主人”也在几天前死了。这下他是真的一个人了,不论是他爱的还是爱他的,全都走了。
时间长了那些大臣也便放弃了,遇上一个这么倔强的皇上也是他们命不好。不过皇嗣倒真是个问题,于是,他便从自己姐姐那过继了个孩子来,是谁的种不重要,只要他身上流着皇家人的血便可。
那孩子学得很好,他也教得很好,直至今日他终于能够放心的将这个国家交给他了,他也终于解脱了。
他没带一个人,走在幽暗的通道里。边伯贤酒量很好,都说愁心事越多越容易醉,可他喝了那么多却是越来越清醒。
边伯贤阿凉,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谁也不知道,那年下葬时棺木是空的,而棺中的人此刻正好好躺在那张冰床上,一如往日。边伯贤替她上妆,那是他特地学的,就是希望在他们大婚时可以亲自替她描眉抹胭脂。是的,大婚,今日他们都穿着华贵的喜服,没有喜官也无碍,他不需要别人的见证,不需要别人的祝福,只有她在身边,这就够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边伯贤阿凉,今日之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之间的缘是斩不断的,这一世,下一世,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会缠着你,爱着你,护着你。此心,永不变!
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透过火光好像可以看见边伯贤带着笑紧紧拥着一名红衣女子,再之后火越蹿越高越烧越旺,直到吞噬了一切。
后世是如何评价边伯贤的?没有评价。史书上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就好像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有几本野史上零星记录了一些他的往事。他的爱恨情仇,他的人生,都消失在了那场火里。
神界,司命府
金所炫白白!我来找你玩啦!
没有通传她就这么大喇喇走进去。庭院里,石桌上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金边琉璃盏内盛着褐色茶水,冒着丝丝热气。一旁放着一张信笺,字体娟秀,金所炫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写的。
“所炫,我有事出门一趟,吃食茶水已准备好,若是可以就在院中等我吧,我很快便回来。”
她这是知晓自己今日来找特意留的,罢了,在这儿吃茶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