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珉锡
金珉锡牧薄凉!
金珉锡一撞开门就看见我直直站在那,地上趴着一个人生死不明。
金珉锡你没事吧……
听着是金珉锡熟悉的声音我缓缓回头,扬起一抹媚笑,
牧薄凉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低头踹了踹被我打晕的男人,
牧薄凉有事的是他才对啊~
房内没开灯,只有借助窗外清冷的月光他才能看清自己担忧许久的女孩的面容。
身上的礼服凌乱,有几处甚至破了洞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嗜血的寒意。眼角、嘴角被溅上几滴血,应该是她拿烟灰缸砸时无意间喷溅到的。
我看见呆立在原地的金珉锡,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染血的烟灰缸。难不成是被我这副凶悍的模样吓住了?这可不行啊,金珉锡可是我看中的男人,是我的猎物,现在害怕想逃可是不行哦~
我随意将烟灰缸丢到角落,也不管会不会砸到人。黑色小高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浑圆的脚趾微屈用力,迈着猫步走到金珉锡面前。
牧薄凉你是不喜见到我这副模样,怎么都不说话呢~
走至他面前,随意而慵懒的把玩着散落下的发丝,目光随意落在一角,漠不关心的作态。
牧薄凉怎么,现在看见我阴暗的一面后悔了,想要悔婚?呵~金珉锡,我说过的,终有一天你会后悔这门亲事的,现在,是到时间了?
这对话就如谈判,有时候需要运用一些技巧才能听到你想听的话。
可惜的是哪怕我用上激将法也未听见自己所希望的答案,可以说他根本不曾回答我。看到我站定在他面前,像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来克制自己,以至于身子都在颤抖。
金所炫小牧!你没事吧!
金所炫一个激动直接扑向我,因为惯性,我不光没接住她还和她一起摔倒,所幸地上铺着厚地毯没有受伤。
牧薄凉好了别哭了,我没事。怎么当事人没哭你反倒先哭上了,丢不丢人。
金所炫我多担心你,你就知道打趣我!
牧薄凉好好,我不打趣你了,你也不许哭了哦~不像某人,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动也不动的,问话也不回答。
我都说这么明显了,他好歹也动动吧,拉一下我们也是好的呀!
金珉锡至始至终都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揣摩不到他的想法。算了,先回去再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难受死了。找自家保镖嘱咐他好生安置那个男人,在我的目的达到之前可不能轻易让他死了,不然我可亏大发了。
牧宅,卧室
牧薄凉啊~果然操劳过后泡一个澡是最舒服的了~
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边,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是洗去一身疲劳后的愉悦。
突然,一只手抽走我擦头发的毛巾,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风,耳畔响起吹风机工作的“呼呼”声。
牧薄凉你怎么来了,刚才不是还不想理我吗?
我很清楚此时会帮我吹头发的人是谁,脚趾想也知道,除了他也没人会这么帮我了。
话语问出后良久,直到头发干透了也没听到他的解释,一时有些生气。搞什么嘛,在酒店对我爱答不理,现在跑来帮我吹头又是爱答不理的模样,我很累的好不好,没这闲工夫去哄你!
他就没听过一句话叫“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我让你高攀不起。”嘛,小心追妻火葬场知不知道!不过想他这么直又孤陋寡闻的性子,也许真的不知道追妻火葬场这个网络词汇。
鼓起腮帮子,我回头瞪着他,也学着他的模样不发一言。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咱俩就干瞪着好了,看谁瞪得过谁!
也不知是因为今日知道了太多心累了还是室内点燃的熏香有助眠的功效,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越是想睁大双眼就越是疲困,最后,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我看到他动了,护着我的身子躺倒床上,还好心的帮我盖上被子。
不过,这一次算不算是我赢了?
以下为金珉锡视角
金珉锡看着缩在被窝内熟睡的我,轻轻帮我撩起散落的碎发夹在耳后。他的目光缱绻而温柔,在唇畔流连,欲吻上去时又顿住身子,一声藏于喉间的苦笑化作一抹叹息,就连想要抚摸我发顶的手也收回了。
金珉锡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当初你是因为帮我才被错误拐走绑架,如今又是因为我的一个玩笑你才会遭遇到这种事。一直告诫自己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但好像一直没能做到。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一直在给予你伤害的人是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只有放弃这一条路可走了……
在酒店房间,我一直在克制自己,我想上前,想要好好抱住你,想要好好感受你的温度、你的柔软。可是,一想到你是因为害羞躲着我才会无意识闯到这里,才会再遭遇一次曾经的经历我就无法原谅自己。
说好要保护你的人是我,最后害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人也是我。
牧薄凉,如今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说服我自己继续站在你身边了……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放手了?
你的珉锡哥哥现在好迷茫啊,我根本看不到未来的路。前路漫漫,明灯盏盏,无一处亭是为我而设,无一盏灯是为我而留。
牧薄凉别走。
在他起身想走的那一刻,我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就像算计好的,不论角度还是力度都是不加大力气无法甩开的那种。
金珉锡垂眸看了看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牵住他的手,虽然是手腕被我大力握住,但金珉锡那一瞬间的欣喜是逃不了的。只可惜,欣喜是一瞬,苦涩却是长久。他眼底的欣喜不假,但埋藏更深的是淡淡的苦涩,是不得不放手的沉痛,是相识相知相爱而不能相守的孤独。
金珉锡我爱你但……对不起。
一狠心拨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后悔,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他怕自己看到我安然的睡颜会忍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心脏。
回归主视角
牧薄凉……
其实我根本没睡,我知道他肯定是多想了才会在听完我说的那些带刺的话后一言不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原来十八年前,那些绑匪想要绑架的是他;我也没想到他铁了心要将我推开。
站在窗口,看着车灯亮起,逐渐远去。就像是他一步步离开我的房间一样,不带任何留恋,不给一丝退路,果断又决绝。这一向是他的作风,该断则断,没有迟疑。
副人格不挽留吗?
#牧薄凉可是他甩开了我的手啊……再说你不是也喜欢他,怎么你这次不出来捣乱了,上次不是两人联手很成功地完成了订婚仪式吗?
副人格那不一样。你知道的,终归我还是你的一部分,所做所想是以你为前提的。订婚那日你的喜欢纯粹又坚定,这次不同,你动摇了。你的心告诉我,在你看见他呆立在原地没有向你走来时,你就不再坚定了。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他,早在他的手要脱离的那一刻就该起身拉住他将他狠狠禁锢在身下才是。
#牧薄凉是啊。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我所要顾忌得太多了,以前还可以任性,告诉自己喜欢就是喜欢,顾忌再多也不妨碍我喜欢他;现在的我想要知道过去的真相,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比如感情。
闭上眼,遮住眸底的一抹痛色。只有我隔断了情爱,才能无所畏惧,在面对他时,才会多一分胜算活下来。
狠心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窗外的世界,就像他狠下心离开我的世界一样。
“曲终人散皆是缘,繁华落尽一场梦。”
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看着那个男人给我的视频资料。紧紧抱住怀中的抱枕,头埋在抱枕里,放空自己。这一天我经历了太多,身体上的疲累永远比不过心上的倦意。
副人格怎么,你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
#牧薄凉……没有,我就是有些累。
副人格要知道这条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从没有人逼迫你。所以,就算再累,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我猛地扇了自己一下。她说得没错,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能抱怨苦累。现在需要的是加快制定计划,做好完全的准备,不然吃亏的就会是自己。
副人格不过,你就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吗,关于金珉锡说的那句话。
#牧薄凉有啊。按照那个男人的说法,这场绑架完全是有预谋的犯罪,还是那个人一手策划的,既然这样就不可能出现绑错人的事情。可为什么金珉锡会认定绑匪就是绑错了人呢?
如果说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那究竟是为什么呢,要牵连上两个互不相干的家族?
#牧薄凉说实话,我有些看不透那个人的想法了。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一个父亲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和妻子?是因为仇恨吗,可孩子是无辜的啊,是什么能让他这般绝情?
合上电脑,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不知不觉,我竟是在这想了一夜啊~
牧薄凉父亲……以前您的慈爱都是假象吗?
白昼与黑夜的交际时刻,有着无人打扰的安静,最是容易勾起以往的回忆。
昏暗的室内,男人靠着椅背,手上是一根刚点燃的香烟。他也不抽,只是点燃夹住,看着白烟袅袅,鼻腔充斥着烟草燃烧后的焦香。男人无神的盯着手指间明灭的火星,露出白白的烟灰也不在意,随意一弹便是左右摇摆着落下,一种曲终人散的落寞油然而生。烟火一层层褪去,一层层剥落,他也试着把往事一缕缕梳理,却发现越是梳理越是凌乱、没有头绪。
“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我们一家人应该会很幸福吧。”粗哑的嗓音携着被岁月打磨的沧桑。月色下,男人清隽的面庞附上一层倦意的悲伤。他的面前摆着的是一张油彩画,画中女子眉眼如画,笑靥如花。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女子与我的容貌有上三四分的相似。
旧一辈的恩怨缘何说起,无处说去。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又曾知多少。
上一辈的爱恨纠葛就是一切的起源,是所有丝线的头,也是所有故事的根。所谓的恩爱不过是一枕槐安,所有的仇恨不过是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
所以,男人部署好了一切就为待我入网,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呢?
棋盘博弈最终为的不过一个“赢”字,而我参与这场博弈为的不过一个“真”。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有多好,值得母亲隐瞒真相。
过去的恩怨,我想触及的真相在渐渐浮出水面,它就像血淋淋的剑刃,撕开大口,将过往的爱恨情仇全展现在我们面前。
又是宅家的一天。做完手头上的最后一点工作,敲敲酸疼的胳膊,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悄然转过了十二,肚子也适时的发出声响。
牧薄凉原来已经这么迟了啊。
这段时间我将所有工作都搬到了家里来做,也是不想被打扰,特别是那些记者。在前几天发布了金牧两家解除婚约的事可谓是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多数人抱持着看热闹的心态,那些个记者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虚假消息都敢往报纸杂志上写。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真正关心我的也就只有金所炫那个傻姑娘了吧。
金所炫啊啊!你们两个怎么就这么突然决定婚约解除了呢?!是不是金珉锡他欺负你了!看我不帮你教训他!
她这么看好的一对竟然就这么分开了?!那可不行!天界的事她没办法管,但人界她还是可以出手干预一下的。
透过电话我都能听到金所炫愤愤不平的声音,我有些无奈的笑了。
牧薄凉所炫,没关系的,你不用找他,这是我们两个人商量之后定下的。有些事,该是有个了断了。
金所炫你不会后悔吗?
牧薄凉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问我要了断的事是什么吗?你问我会不会后悔就好像你知道一切一样。
金所炫心下一跳,忘了这茬,这姑娘心思缜密,还不是太好糊弄过去。
金所炫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总感觉你好像瞒了我们什么东西。
牧薄凉隐瞒确实有,但,你也有事瞒着我对吧。
明明是语音通话来着,金所炫却有一种两人面对面的既视感。金钟大!人家智商碾压我啊!玩不过啊!!
轻笑,掩住眸底的深色。
牧薄凉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希望被发现的小秘密。我不会过问你的,也希望你不要过问我的,就算你清楚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也请别告诉金珉锡,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似乎是被我语气的郑重所感染,金所炫不由地点头答了声“好。”
牧薄凉傻姑娘啊~照顾好自己,之后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来管你了。以后眼睛擦亮些,表嫂找个好一点的,别像我这样交詈聚唾的。
那口吻怎么听都有种告别的意味。
牧薄凉保重啊,以后,别联系了,你就当我这个人死了吧……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这大概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吧。
金所炫愣愣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再看了一眼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金所炫我想你也听清楚了吧,表哥,没什么想说的吗?
金所炫倒是希望自家表哥可以发发火,出出脾气,哪怕对象是她。但金珉锡就很安静,一言不发,最终只是说出了几个不成句的音节。
金所炫金珉锡!你这种缩头乌龟的举动真是让我看不起!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不去争取,为什么要打破那些隔阂?!金珉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的举动的!
金所炫的吼声回荡在空空的办公室。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的那一天,金珉锡一定会为今日的不作为而后悔。
有些错过,不是因为错过而错过,而是因为不作为、不争取而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