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
金钟仁啊!
血液流动加快,心如鼓擂,伸手摸上,像是住着一只兔,有力地在胸腔内跳动。
他远远站着,看着那扇门,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最终像是想起什么,垂首欲离去。
小仙童上神,我家大人请您进去。
金钟仁啊……啊?!
小仙童……
这也没听说战神耳朵不好使啊?
小仙童我家大人邀您进去一叙。
金钟仁哦哦哦。
金钟仁呆傻傻的跟着仙童入府,看着坐在秋千上发呆的人儿,一时入了迷,便也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她经历那么多世,遇见过多少世俗情爱,自然错不过金钟仁眼中一抹爱念,就和那场婚礼,他对牧薄凉宣誓时一般,深情。
压下心间翻涌的感情,她淡漠的看着金钟仁,不露声色。
司命钟仁,你有事要同我讲,对吧。
金钟仁牧……不是,丫头啊,我其实……
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不似他往常的直性子,已是心中有数。
欠下的债,辜负的情意,终是难偿还。有些事,不能一拖再拖,一错再错!
司命金钟仁,有些话我们今日便说清楚吧,免得夜长梦多。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你只得是司命,不能与他们牵扯过多,这样离别时才不会太过痛苦。
司命你渡劫时所遇之人不过是与我长相相似的凡人,我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你明白吗?
捏着袖中的灵珠,里面是破碎的灵识,由我的神力滋养。
想想还躺在冰棺中的那人,你如今所做一切不过是在报恩,待灵识修复,就该物归原主的。你不是她,也不能取代她。
该断则断!趁着他们尚未陷得太深,快刀斩乱麻,哪怕是恨,也是你该受着的。
这么想着,好像就能减轻些痛苦,就能不那么内疚了。
收了灵力,确定金钟仁走远,才痛苦地揪住胸口衣服,俯下身子,贴着双膝,费力咽下涌上喉头的腥血。
大口喘气,虚汗浸湿衣裙,本就残破的身子愈发不堪。此番动用禁术,反噬怕是一时半会消不去了。
司命罢了,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也不知她口中的“躲”,躲得是何?
也不知为何,自打那天从司命府上回来,金钟仁就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爱是何感觉,是酸是苦是涩是甜,一概不知。
他奇怪的抚上心口,那里的跳动极其规律,可他明明记得,那日的心脏如同乱撞的小鹿,透着丝丝甜蜜。
他也问过其他人,也曾偷听过他大哥和吴亦凡的谈话,明明记忆都在,没有任何缺失,可怎么偏偏就是想不起爱是何种感觉?
他大哥说“渡劫只是在渡情,是为让我们这些无殇无情的天神历经七情六欲后懂得爱人的劫数。”可他明明记得渡劫时的记忆,记得牧薄凉与丫头一般无二的脸,记得她受的所有伤,记得那场婚礼,记得自己看她时的脸有多么柔情,他记得他是爱她的,可就是不记得,爱是何种感觉了。
他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蹙起眉头的自己,不解为何自己要蹙眉。你瞧,他多可笑,记得一切,却不如忘却一切来的自在!
封情,乃是魔族一脉的禁术,唯正统魔族可修习,因反噬太过强烈才被封禁。
封情封情,封印一情,即亏损万年修为。对于她来说,修复灵识已足够耗神费力,更别提封情之后损失的万年修为,更是雪上加霜!
外表看去没什么异常,实则内里如枯木般,半朽不朽。
司命也不知我能不能等到你归来?
自嘲一笑,这都是什么话,你害她成如今这般模样,待她回来,你又能怎样,不过是自不相见,两相忘却。
无力的话语,轻的刚出口便成不了句,消散风中。
司命罢了罢了,就这么散去吧,这样,也挺好的……
沐浴暖阳,沉沉睡去。
此一睡,又不知多久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