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醒来,记忆还停留在那疯狂的夜晚,脸颊羞红。
一旁服侍我的侍女瞧见我醒了,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粥,低声劝慰我,说出的话却令我有些难以理解。
“夫人,多少喝点粥吧,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牧薄凉???
刚想开口询问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却是拐了个弯说出别的句子。
牧薄凉放那吧,我没什么胃口。
“多少还是吃点吧,夫人…您这样折磨您的身子,将军若是瞧见可是会心疼的。”
侍女说着欲将手中的汤勺递到我的唇边,被我偏头躲过。
牧薄凉不用了,我不饿,放这就好,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
牧薄凉对了,别叫我夫人了。出身烟花之地的我……配不上这个称呼。
终于,周围安静了。我缩紧身子,头埋在膝盖间,低声哭泣。
牧薄凉夫君,我该怎么面对你……知道了真实身份的我,鸠占鹊巢的我,早已失去了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半年后,传言中殉了国的大将军突然回城,还带着得了胜仗的好消息。
我喜极而泣,含着泪奔向念挂了半年之久的男人,却被他偏身躲过,扑了个空。
呆立在原地,僵着身子,看着自己扑空的怀抱,面色苍白,有些不知所措。
此刻,我的脑内风暴,他该不会是知道了我的身世,所以才会这样。
抱有侥幸,我颤抖开口。
牧薄凉夫……
剩下的字还未脱口,只见一华服少女飞奔着扑进金钟仁的怀抱,面色红润娇羞。再看金钟仁脸上的喜色,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是见到思念已久的爱人的隐晦的爱恋。
那个眼神,是我最熟悉的眼神,不过他眼中看见的再也不是我了。
我像是不死心,攥紧拳头,上前几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张着嘴还未开口,只听他冷漠的声音响起,像是死神的利刃,收走我的灵魂,宣布我的死刑。
金钟仁牧小姐,请自重。
手中紧攥着的衣服没了,感觉心底一下子空了,就像空落落的手心一样。低头,哑然一笑。
牧薄凉你叫我牧小姐,你让我自重……
牧薄凉呵,金钟仁,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是旁的人,我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够!!
气得身体剧烈颤抖,气息不稳,剧烈喘息着,怎么呼吸也呼吸不够。
“啪!”
我捂着脸,偏着头,不敢置信看向打我的那个人。
而始作俑者正一脸心疼地吹着那人的手,嘴里说的话我已是听不清,脑袋嗡嗡响,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
金钟仁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就是脾气好!就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那又如何,该休我还是照样休!
我一下子失去力气,跌坐在地,指尖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抓不住的星辰。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其实自己才是那尘埃吧,挥一挥衣袖,就可以被赶走,不带一片云彩,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我冷静下来,才想到,或许我们只有这样的结局了吧……
两个身份不对等的人,这样的结局怕是最好的结局了……
失魂落魄地回家,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那硕大的“将军府”仨字,终是滚落一滴泪来。
牧薄凉这个我待了半年多的地方,怕已不是我的家了……
几日后,看着府中张灯结彩,生怕别人不知即将到来的喜事一样。
看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想起那人得意的笑容,讽刺的嘴脸,很奇怪的,我却是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郑秀妍我说过的,他迟早会是我的人!
空洞的眼神,无神地盯着那圣旨,努力扬起一抹笑,
牧薄凉那真是恭喜你了,得偿所愿。
收好圣旨,恭敬地双手递上。
牧薄凉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郑秀妍这是自然!毕竟你如今的身份,也是不适合再坐这个位置了呢!
夺走圣旨,趾高气昂走出门,也不再看我一眼。
一直到婚礼当天,我都未曾见过金钟仁,偶有几名侍女侍从经过我的院子,听到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赞赏。
“这次将军和长公主的婚礼可不比半年前迎娶正妻的差!”
“还说什么正妻啊,都快被休了,咱将军府的女主人该是得换咯!”
“也是,一个是出身低贱的妓子之女,一个是身份高贵的天之骄女,不说将军,就是布衣也明白如何选择呐!”
忽略了他们口中的讥讽和贬低,听到我想要的信息之后,冷漠起身,回了屋子,仿佛他们讨论的那个人不是我一样。
牧薄凉夫君,过了今夜,我们就真的,再无瓜葛!
喜宴很快开始,听着院外锣鼓喧天,院内倒是冷清得很。
我穿着素白衣裙,听着喜官高喊声,重复一遍多年前我曾和他一起做过的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当时有多欣喜,如今就有多悲凉。
牧薄凉我们终是走到了这一步呢,金钟仁,那位大师诚不欺我。
替自己盖上白色帕子,端坐着,像是等待新郎揭开喜帕的新娘。
牧薄凉牧薄凉,和离快乐!
无人知晓,在这个僻静的院落,同样举行了一场“婚礼”,别人是新婚愉快,我就是离婚愉快!
就是被休,也得是我先离开,利落回头,不带丝毫留恋。
金钟仁看着属下给的我亲笔写下的休书,揉揉眉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很烦躁,明明印象中是她横刀夺爱,抢占了郑秀妍的位置,可为什么,在看到那封休书时,他的心底并没有得到丝毫满足,就连昨日迎娶她时也是这样,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心底好似缺了一块,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