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鸦杀尽,愿与君,共寝至天明。”
刺目的白,灼眼的红,红白相会,莫名悲哀。不知是悲那倒下的女子,或是痛哭的男子。
这世间,爱而不得已足够苦涩,但跟亲手杀死所爱相比,好像也就不那么苦了。
台上红衣翩飞,三千发丝飞扬。腕间银玲脆响,肘间红绸飘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台下人如痴如醉,无不在讨论台上美人娇柔之姿,粗鄙之语,恶心之笑皆未影响台上人,她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尽管他从未关注过她。
那一天,大雪纷飞,那一日,她着红衣跳完此生最后一舞。
舞毕曲落,纯白的雪落满肩头、发顶,她笑着看向不远处持剑的少年,笑得明媚,笑得动人,不见一丝却意,没有一毫感伤。
牧薄凉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男子不动,执剑而立。
红衣女子淡淡一笑自顾自说下去,
牧薄凉你看,你还是来找我了,是想好了吗?我……
金钟仁别多想。今日前来我只是想要回一样东西,我想你该是知道它在哪的。
牧薄凉别站那啊,我准备了好多菜,就等着你回来呢!
我想去牵他的手,刚一碰上他的腕便被一把剑打下,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一道红痕,他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金钟仁别碰我!
牧薄凉钟仁,你是嫌弃我脏了吗?
牧薄凉我告诉过你我没有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从未背叛过你的。
我颤抖着低求,却换不来他一个眼神。
金钟仁我来不是听你废话的,你知道我要什么,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劝你快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命,不然。
牧薄凉不然我就只有死这一条道是吗?
我盯着他,希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什么,可是很可惜,没有,他一如往常,我什么都看不出。
牧薄凉呵呵,哈哈哈!金钟仁,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戏子妓女?或者什么都不是?
我低垂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眉眼,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牧薄凉金钟仁,你总是这样,你永远只会看见你想看见的。
一滴泪划过脸颊,落入雪地。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一步步向他走去,缓慢而坚定。
金钟仁皱起眉头,这一刻他想不懂我要做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要回解药,家中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牧薄凉金钟仁,你不是想要解药嘛,哈哈,我告诉你,那毒无药可解。
话刚落,心口一疼。
我的视线落在他插在我心口的剑上,鲜血涌出,浸湿红衣。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中竟然有不可思议,为什么呢?你的眼中怎么会出现这般的情绪?
我抬头用力握住剑,使劲捅入伤口,血流地更多了。我的手还在一点点用力,白色的剑尖从后背露出,一点一点越露越多。
我疑惑得看着金钟仁颤抖的手指,视线渐渐模糊,痛感钻心刺骨,即使如此我手上力气未减,我与他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我走到他面前。
苍白的脸颊一瞬间凑近他,衬得嘴唇愈发红。我凑近他耳边,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他,告诉他,
牧薄凉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那是我生母和父亲说的话,如今放在我身上,也挺适用。
不管你如何对我,我依旧爱着你,想要杀尽天下乌鸦,只为留住此刻温存。
苍白一笑,我顿时失力,倒在雪地上。
大红舞衣,漫天白雪,鲜红血液,红与白的碰撞刺激着金钟仁,那一瞬他好像看见了被他遗忘的过去。
牧薄凉钟仁,你说这衣裳如何?
金钟仁挺好。
牧薄凉那这件呢?
金钟仁都可。
牧薄凉你就不能好好回答我!
他伸手揽住眼前噘着嘴的少女,刮了刮她皱起的小鼻子,宠溺的看着她,
金钟仁在我眼里,娘子穿什么都好看。
牧薄凉谁,谁是你娘子。我,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金钟仁怎么,不嫁我你还想嫁谁?哪家公子和我一样,能包容你那些小脾气。再说了,我的人都是你的,你还能跑不成。
牧薄凉讨厌!
少女羞红着脸,柔夷轻锤他的肩。
画面一转,大红喜房内,红衣女子双手交叠,安静的坐在床上。他着大红喜袍,拿着喜称挑开遮住她容颜的喜帕,喜帕后是她娇羞的面容。
那一晚,芙蓉帐暖,人影灼灼,而地上,大红嫁衣与大红喜袍上绣着的并蒂莲开得正艳。
金钟仁痛苦的捂住头,他突然跪坐在雪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郑秀妍钟仁!你怎么样了?
金钟仁看向自己熟悉的面孔,猛地推开她。
金钟仁呵,你不是中毒了,不是在床上垂死挣扎,怎么现在倒是出现在这里还活蹦乱跳的?
郑秀妍不是钟仁,你听我解释!
金钟仁滚!我不想听,我也不想见你。
金钟仁跪着爬向那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子,他抱起她冰凉的躯体,拂去面颊上的积雪。
金钟仁我都记起来了,娘子。
滚烫的泪滴在她苍白冰凉的脸上。
金钟仁娘子,我来晚了啊。
金钟仁你一个人等我一定很辛苦吧,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我会好好陪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陪你走过。所以请你走得慢点,等等我。
郑秀妍钟仁……
她的手刚放到他的肩上就被他躲过。
金钟仁长公主,微臣要送内人回府,就不多逗留了,相信暗卫会保护好殿下的。
郑秀妍金钟仁!我才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金钟仁臣这辈子只有牧薄凉一位妻子。殿下放心,明日微臣便会请旨前往边疆,非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