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是平静得让人不安的平静。
白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白看着桌上的小瓶,犹豫不决。她觉得自己冲动了,不该脑子一热答应他但请求,但要她就这么放弃,又有些不甘。
所以,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面是良心的谴责,一面是欲望的深渊。
???怎么,别跟我说走到现在这步,你却后悔了。
男人紧紧抓住白的肩膀,一手捏住白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他。
???我告诉你,就算你反悔,我也可以完成这个计划,只不过可能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想要我怎么做,这个选择权利,可在你手上。
听完男人的话,白身子一抖,紧咬着嘴唇直面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良久,她松了力气,不再抵抗。
白我知道了,我会按照原计划行动的,殿下可以放心。
果然,她还是做不到与他背道而驰,还是做出了同上一世一样的选择,选择沉溺于欲望之中,任由欲望交织而成的蛛丝网住自己,将自己拉进深渊。
男人温柔地替白擦去唇瓣的血珠,帮她整理好衣肩的褶皱。
???记住,只有心狠,才能达成所愿。
男人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我亲爱的妹妹。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来,心悸得厉害。
牧薄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我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眼前的和平,就像暴雨前的片刻宁静,而我很不喜欢这短暂的片刻的宁静,它总让我手足无措。
山雨欲来。
天边乍然传出一声闷响,滚滚黑云裹着雷鸣重重压向城镇。倏地,一人高的闪电落下,闪着明黄的光,劈裂了参天古树,劈碎了砖瓦石墙,也劈开了和平的遮羞布,露出表象下深藏的丑陋、贪婪。
雷声掩盖了百姓的叫喊,也掩盖不住敌人的喊杀声。挥舞的刀剑绞着肉末,饮下鸠血,在百年的风吹雨打下,化作废铜烂铁。赤红火光拔地而起,灼烧着无辜的大地,遍野的尸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我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人间炼狱的惨象。
一夕之间,昔日的繁华,朴素的笑脸,全都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脚下是混着血腥味的泥土,是一用力就断的焦木,目之所及是残垣,是断壁,是碎尸,是乱骨。
我漫无目的地在废墟里逛着,试图靠着记忆还原城镇曾经的模样。
牧薄凉你知道吗,到昨天之前,这里都还是市集,是这个镇子里最热闹的地方;而那边是一条小河,载着商女的船只在河道里来来往往;河上架着几座石桥,石柱上雕刻的狮子栩栩如生。
牧薄凉河的对岸是一片荷花池,池子里还住着几条锦鲤,夏日赏荷,秋收莲蓬;荷花池再过去就能看见一棵参天古树,镇子里的人都把它当作是保护镇子的存在,每年冬日都会焚香祭拜。
可惜,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再不见昨日的景象。没有热闹喧嚣的市集,没有载着商女游湖的船只,没有红绿相间的荷花池,也没有受人祭拜的参天古树。
牧薄凉以前的镇子,再也瞧不见了呢。
我双眼干涩,想流却流不出泪来。
牧薄凉你说他们是做错了什么呢,才要落得如今的惨样,死后连个整尸都不留。
我回头,看向站在我身后沉默不语的白。
白这就是战争,会残酷地剥夺无辜生命的战争。
战争……呵!
牧薄凉他们上位者的争夺战,凭什么要以百姓的血肉为代价!该由他们守护的子民,却成为他们开疆拓土的牺牲品,何其悲哀,何其可笑!
白小凉,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人性的贪婪,真是可怕!
我瞧着白眼底的悲哀,戚戚然笑了。
牧薄凉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是吗,姐姐?
白沉默了。我们二人对视许久,终是我先败下阵来。
牧薄凉我知道了。
牧薄凉以后,我不会再打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