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浑浑噩噩过着,累了就睡,醒来了就放血。总之,那日之后,我的生活单调到只剩下睡觉和滋养灵识这两件事情了。
手腕上伤疤也迟迟不见好。每一次结痂后,又会被我无情地割开。下手又快又狠,眼也不眨一下,仿佛割开的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在那一道道伤口里,最严重的一道伤甚至能看到血淋淋的皮肉下深藏的白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六界之门再次打开的那天。回不了魔界的我晕倒在神界,带着满身的伤痕,倒在通天柱前。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混身酥软,使不上力。
一开口,嘴唇上传来撕裂的疼,嗓子也是干疼得不行,像是徒步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极度渴望找到水源。
神君你终是醒了。
谁?
那声音像是我极为熟悉的,在梦中出现过的。
司命你……咳咳咳。
嗓子干哑得厉害,蹦出一个字已是极限。
我剧烈咳嗽着,泪花在眼角绽放,视野模糊不清,但我能感觉到有谁坐在了我的身边,虚扶起我的身子,一个白色的边缘光滑敞着口的东西凑到我唇边。
感觉到嘴唇上触碰到的冰凉以及一丝丝液体湿润口腔滑入咽喉后带来的舒爽,仿佛浇灭了燃烧在喉间的烈火的感觉。
不够,还不够,我还想要更多。
在连喝四杯水后,身体里的烧灼感才完全褪去。但是身子还是酸软得厉害,只得将我全身的气力都压在那人身上。
司命你是谁?
额头上好像是贴上了什么冰冰凉的物体,那物什贴着额头往下滑,遮住我的眼,本就模糊的视线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神君我是向你讨债之人。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脸侧,明明是极尽温柔的话语,却听得我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
神君牧薄凉,留了你这么久,到如今,有些东西,你该还了。
司命!!!
仿若浇下一盆凉水,混沌的大脑猛地清醒起来。
牧薄凉牧垚……
牧垚想不到我的好妹妹还记得我这个当哥哥的名字,我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呢。
牧垚看着虚脱的只能将身体依靠在他怀里的女人,那细长的脖子,好似一只手就可掐断。他慢慢将手伸向牧薄凉的脖间,贴着脖子上的肌肤,感受着手心里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动着。
牧垚不知道我收紧手掌后,它还能挑动地如此欢快。
感觉到附在我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心脏极速跳动,呼吸频率紊乱,身体因为呼吸不畅下意识颤抖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双手无意识地扒拉着牧垚的手指,尖细的指甲在他的手被上划下细长的伤口,滋滋冒出血来。
呼吸逐渐困难,眼前也是黑一块白一块。
想想我这一生,活得也是够可笑的。
与我一脉相承的哥哥如今是最想杀死我的人,真心对我的姐姐替我祭天而亡……我这个冒牌货不仅鸠占鹊巢,霸占属于姐姐的亲情,还利用他们的情劫搜集姐姐的灵识碎片,最后欠下一堆情债无法偿还。
生生把一手绝世好牌打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如果这副牌在白手里,每落下的一个子都会落在它该去的位置,从而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