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童
仙童大人,新春将近,天宫里热闹得很,您在屋子里闷了许久,也该出门逛逛,散散心了。
距离上次谈心过去了数十日。他或许是读懂了我的想法,压下了自己的小心思,但唯独在劝我出门闲逛散心这件事上格外执着。
牧薄凉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虽说我打算重新做回牧薄凉,直到开春前都要抛弃神的身份以及作为司命的职责,但这也不代表我愿意跟神界众神一起欢度新春。
牧垚如果他们知道了现任的司命实际上是魔族公主,害死白的凶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牧垚我想你会喜欢我送你的大礼。
想起牧垚前几天传音给我的话,心中不觉苦涩更甚,视线也就不自觉落在那处廊檐下。
曾经还在人界时,每逢春节,白和我都会在廊檐下坐着,看着落了雪的树枝上透出一抹悄然绽放的红。庭院里大红的灯笼挂得高高的,微红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极了醉酒后的红晕,憨态可掬。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看着杯中的杜康酒,我仿佛又看到了那高挂的灯笼,绽放的红梅和坐在廊下浅酌的白。
牧薄凉我好想你。
奇怪,未曾饮酒,今日的我,怎么感觉有些醉了呢?
仙童大人该在喜庆的日子开心些才是,还是出去走走吧。
替我披上披风,赤色烈鸟的尾羽贴着脖子,绒绒软软的,天生自带阳火的它们连带着脱落的羽毛都是四季常暖,做冬衣保暖再适合不过。宽大的斗篷一下子包裹住我娇小的身体,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仙童穿得暖和些,再带上这个手炉,您的手脚才不会那么冰。
接过他递上来的手炉,刚一拿到手,热感就顺着手掌传入四肢百骸。看着手中这个眼熟的物什,我牵了牵嘴角。
牧薄凉这小东西你竟然还留着。
仙童这可是大人您为我做的第一件物器,当然得妥善保存了。
摸着手炉上丑丑的花鸟鱼虫图案,有些感慨时光这玩意真是不等人啊。
牧薄凉你幼时还嫌弃它丑呢!
仙童现在看着也挺丑的。
我抬起手佯装要打他,他也不躲,只是闭起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头顶传来了陌生的触感。我落下的手轻放在他头顶揉了揉,一如他小时我经常做的那样。
牧薄凉当初你还是个奶娃娃,天冷了,我专门找师傅教,做了这么个虽不好看却小巧的玩意送你暖手暖身子,哪成想有一日我还能用到它。
腾出手在我小腿肚那比划着。
牧薄凉那时候你就这么点高,天天抱我的腿,缠着我给你讲故事,给你做新奇的小玩意。
牧薄凉当时的小屁孩也长大了,天天就知道管我这个管我那个的,一点都不如以前可爱、乖巧。
仙童您再怎么抱怨也没用,为了您的身子,我不需要乖巧可爱。
仙童这酒啊,您是只能看看闻闻味道,喝是喝不成了。
替我整理好衣领,拢好披风,推着我出了司命府。
仙童今日呀您就好好逛逛,尽兴游玩,我呢则是在家里等您回来。
牧薄凉哎我……
话还未出口,门便被阿童关上了,还落了锁,摆明了告诉我不去玩乐就不给我开门。
牧薄凉这么对待长辈,一点都不尊老。
看着紧闭的大门,叹口气。
都已经被关外头了,那就听他的话好好逛逛吧,也算是在献祭前最后一次玩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