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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是别人的2

生灵册

《探春令·笙歌间错华筵启》

笙歌间错华筵启。喜新春新岁。菜传纤手,青丝轻细。和气入、东风里。

幡儿胜儿都姑媂。戴得更忔戏。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神界沿袭了人间流传千百年的传统,在每年的伊始之日,登上长梯便步入了极乐之地,那是灯月交辉、笙歌彻夜的万春殿。殿内众神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满是笙箫与烟火气。

九春台上,仙女、神女们边歌边舞,庆祝新一年的来临;三春阁里,一班仙神醉生梦死,却又个个兴高采烈,歌舞升平起来。

今夜的风好像比往常更大更猛烈,刺骨的寒凉跟着狂风刮吹着我的肌肤,饶是手捧暖炉、身披斗篷也挡不住凉意顺着脸庞、脖根往下爬。温热的身子接触到这股子寒意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牧薄凉今晚的夜可真黑真冷。

不远处是喧天的锣鼓,热闹非凡;是嘈杂的人声,笑语喧阗;是起火的爆竹,炸响新春之歌。像极了我记忆中的康庄大道,一夜的灯火通明,马往车来,络绎不绝。

一堵红墙,一座花园,一道天梯。仅仅是这些,就将我完全隔除在喜乐之外。一方极乐,一片净土,明明那么美好,总与我无缘。

最孤单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你明明在热闹旁边,但却与你无关。

寒风凛冽,我又裹紧了斗篷,羽毛呢子戳在通红的脸上,严严实实得掩住脖根,不让寒风有任何机会钻入衣服内。

牧薄凉我应该是他们今晚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对象吧。

牧薄凉真好奇他们会怎么看我呢。

迈开大步,踩着路上的鹅软石,在薄薄的雪面上留下一个个脚印。或许是积雪踩地太多了,也或者是烈鸟的阳火太热,冰凉的感觉透过厚厚鞋袜顺着脚底一直往上攀。

低头一看,白色的绣花鞋早已被雪水弄湿,一块一块水渍难看得摊在鞋面上。

牧薄凉这下可又得被阿童数落了。

我感叹着事事不顺,没曾注意忽起得凛凛朔风,霏霏瑞雪。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好如一块木头,静静站在风雪中时,大雪已白了我的发,烈鸟的阳火也受不住今夜的寒冷风雪,欲要熄灭在寒天雪地里。

仿若我生命的残烛,焰心上奄奄垂灭的烛火。梦幻的圆晕罩着金光的疲怠,那是我过去追寻不到的褪色欢忻。

当烛芯燃尽后,当我的身心疲瘁后,缭绕着迷离梦烟的空台残烛里,缠上看不见的丝丝泪绳。

焰火的背后有朦胧的情爱,而青色的悲哀牢牢包裹住朦胧的情爱,深藏于焰火的核心,随着青烟消散。

【作者的话:此段借鉴自现代诗人冯乃超的新诗——《残烛》。】

牧薄凉咳咳。

许是站得久了,嗓子干痒得紧,止不住咳嗽起来。

正想转身回去,一把纸伞撑在头顶,替我挡住纷飞的大雪。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我想离开的脚步一下顿住。

金钟大外面人间灯火、彻夜长燃,你一个人偷偷躲在巷子的角落里,值得吗?

他撑着伞,张开一个巨大的透明结界,严防风雪严寒的侵入,阻挡周围鼎沸人声的传入,也网住了我纷杂的思绪。

金钟大不去万春殿看看那儿的热闹吗?

背对着金钟大,背对着金钟大身后站着的那些人,我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

牧薄凉若是我去了,才真真是坏了他们的热闹,扰了新春喜乐。

一群人的狂欢里注定有一个人是孤独的。

现在的我,没资格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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