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子路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要走到这广阔天地的尽头。
雪一直下,像是要将神界遍地染上雪色,积满霜雪才罢休。
牧薄凉你要一直跟我到什么时候?
我身子弱,何况穿了这么多厚重衣物,步子更是迈不大。而金钟大身为男子,地府掌权者,竟也小步跟在我身旁,打伞替我遮风挡雪。
金钟大你什么时候愿意走出去,我什么时候不跟着你。
步子一顿,疲惫感在心底蔓延。
牧薄凉为什么要强迫我加入你们的狂欢,凑我不喜欢的热闹呢?
金钟大……
见他不回答,也不知从哪里上来的脾气,我一把抓住伞柄从他手中将伞夺走,随意丢在一旁。没了纸伞的遮挡,鹅毛大雪落在头上、身上,不一会就积起薄薄一层雪霜。
牧薄凉我说别再跟着我了,你们很烦知不知道?!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金钟大说的,更是对躲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说的。
“阿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直叫我心底生烦。怒从心起,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将手中握着的手炉朝声源处砸去。
那人竟也没躲闪,直直站在那,闭上眼等着手炉朝他砸来。
牧薄凉!!!
牧薄凉停下!
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只传来“桄榔”一声,他睁开眼瞧见落在石头上砸得变了形的手炉,还有喘着粗气明显站不稳的我。
吴世勋你在做什么!
吴世勋的怒吼响在耳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只觉得呼吸不畅,脑子发懵,身体也摇摇晃晃,腿脚发软,一个不稳就向一旁倒去。却意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比斗篷上烈鸟的阳火还要暖。
熟悉的气息。是他,朴灿烈。
借着朴灿烈的力气起身,没等站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推离我大概一拳的距离。身子踉跄,又要朝另一边倒去,还好我及时抓住石墙上的枯藤才不至于又倒入一旁吴世勋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牧垚在神界散布了我的真实身份的事,我极其讨厌被神触碰,尤其是他们这些主神、上神。
如果眼神能杀神,边伯贤怕是不知道为我活剐多少刀了。
牧薄凉为什么不躲,要在那傻傻站着,你就那么自信我不会弄死你吗?!
边伯贤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凉……
牧薄凉别那么叫我!
不知道从灵戒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摔向边伯贤。眼前闪过一道光芒,是灵石外层散发的翠绿灵光。
看清被我丢出去的是何物,感觉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牧薄凉不要,姐!
身子动地比脑子快。回过神来,我已经接住灵石,也狠狠摔在地上,带着边伯贤一起。虽然有边伯贤当肉垫,我的五脏六腑仍被震得一疼,咳出血来。
喘着粗气,身体叫嚣着疼痛,脑子也嗡嗡作响,可我心底的大石落下了。灵石没事,姐姐的灵识也没遭到二次伤害,真好。
张艺兴牧薄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犹如残烛的身体还能过经得起你作死一般的折腾,竟敢以燃烧生命力的方式获取能力,不要命了是吗!
这下子,我几度燃烧生命力换取力量的事,是瞒不住了……
金钟仁臭丫头!你竟敢封印我的情感!
真是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缝,哪知道坏事全堆在今天发生了。如果我预见了今晚的事,不管阿童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府邸半步。
身体的痛感在渐渐消失,眼前纯白一片,之后如墨一般的黑色把我围住。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断上升,耳边除了嗡鸣声再无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