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是的,一切都来不及了,碧瑶苦心谋划,步步退让,付出无数代价才编织成的一张大网,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挣脱?
山峦之上,一场血腥的屠杀正在上演,不是血腥的激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青云门的弟子们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趁着夜色悄悄摸进山谷时,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魔教弟子,而是一根根泛着刺眼寒光的箭矢。
曾书书没有犹豫,指挥风回峰的弟子们开始反击,并一度将局势推平,然而不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青云门的努力就因为捉襟见肘的箭矢而沉默了下去。
曾书书这才恍惚间想到,在之前的顺风状态下的进攻中,陆雪琪宁可放慢脚步,也从来没有把他派出来过。风回峰的师弟们还对此颇为不满,认为陆师姐在鸟尽弓藏,因此在面对萧师兄的“器重”时,大家还兴致高昂,如今想来,后悔也是晚了。
萧逸才并不是没有料到鬼王宗会严加戒备的变数,而他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依靠巅峰强者上的优势,直接碾压。
反正目前青龙已经不在了,单靠一个白泽,料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这个理论,是对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鬼王宗现在只有一个白泽吗?
因此当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时,就为这一场争斗的最终结局画下了帷幕。铃声清脆,如同少女的低语,有如同痴痴的浅笑,但在萧逸才听来,那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剑虹横贯整个山峦,带着无比磅礴的气势自虚空中横扫而出,无情的击碎了萧逸才最后一丝侥幸。
碧瑶,回归了!
…………
称王败寇,历来如此。连连得胜之时,有多么气势激昂,落败之时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是的,狼狈不堪,用来形容此时的天音寺,也的确再恰当不过了。
这一场大败,是真正的一溃千里,之前鬼王宗且战且退,双方来回拉扯了半个月的路程,天音寺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全部让了回去。可是现在的法相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得失了,因为鬼王宗并没有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身后重新夺回领地,青龙和朱雀可是一直紧紧的吊在天音寺的后方!
上清强者可以直接凌空飞行,这怎么可能被甩得掉?除非天音寺放弃掉所有没到上清境的弟子们夺路而逃,青龙朱雀也几乎没可能追得上,可眼下天音寺弟子们还有接近百人,那么大个目标在那呢。鬼王宗的弟子们一时半会儿追赶不上,青龙朱雀这种上清高手怎么可能跟丢了。
因此天音寺这边也毫无办法,只能由普泓法相这些强者出手阻拦,缠住青龙几人,短短三天的时间,众人交手竟多达十余场。天音寺固然赶不走身后的青龙,鬼王宗这边也同样没有像样的进展。
到了第三天,老天爷终于出来发话了,一场瓢泼大雨阻断了鬼王宗的追杀,普泓法相等天音寺的强者奋起反击,总算摆脱了青龙朱雀两人,带着残部躲进了丛林之中。
可很快,法相就发现这挽救了他们的大雨,成为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麻烦。近二十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人疲惫不堪,更何况功败垂成的巨大心理落差。修真者毕竟也是人,是人就需要吃饭,需要休息,上清强者或许还能坚持,但那绝大多数的普通弟子们,确实已经达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极限。这场大雨虽然阻断了鬼王宗的追击,但很那压抑的环境,泥泞的道路,以及朦胧的雾气,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进入深夜,法相终于决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天音寺原本的近百人,剩下了不到五十——或死,或逃。
法相并非不知道其中一些人的离去,只是他无力阻止,他能做的,只是带领天音寺剩下的弟子们,找到一口能喘息的机会,再做计较。
然而,有人显然连这个机会都不想给他留下,在夜色和雨幕掩护中,一道黑色的阴影正在飞快地靠近。
“令人熟悉的雨夜啊,就如多年前的一样……可真是巧呢。”
“黑暗来了,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