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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说了再见以后

《眠》男主试镜邀请。

这些天季秦淮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听、不要去看有关于韩笙月有关于公开试镜的一切,像是被迫坐在播放着《午夜凶铃》的电影院放映厅里,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捂着耳朵,以为只要不闻不问就能心如止水置若罔闻。

可是当飞机在停机坪上停稳,季秦淮关闭手机飞行模式,屏幕上跳出来的那封邀请邮件标题几乎就在一瞬间将他自以为密不透风的防守击得溃不成军。

公寓地址是韩笙月搬进去那天林颖悄悄发给他的,说着有空可以去家里做客,季秦淮也礼貌地道谢,并表示如果有机会一定去叨扰。但成年人之间很多话心知肚明就好,不必直白坦荡,就比如,林颖希望季秦淮能去找看快本,而季秦淮明白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用到这个地址。

却没想到,他会失去了理智一样乘车从机场直接到公寓楼下,在凌晨三点多。

也没想到,韩笙月竟然会在这个点下楼来吹风。

天幕漆黑一片,一颗星都没有。季秦淮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宽松款条纹长袖T恤,凉风灌进去将空荡荡的衣袖吹得膨胀。他静静地站在路灯下,一眨不眨遥遥盯着前方那人熟悉的眉眼,突然觉得眼睛被忽闪忽闪的光亮刺得有些酸涩。

原来他真的没办法不在乎。

他逃避,他躲藏,他装聋作哑,到头来都被这区区一封邮件变成了笑话。

季秦淮(季川)“韩笙月,你什么意思?”

生怕对面的人听不明白似的,季秦淮还多此一举地重复一遍,声音却在发颤,

季秦淮(季川)“为什么要给我发试镜邀请?”

韩笙月(楚泽)“因为希望你能来试镜。”

韩笙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韩笙月(楚泽)“这很难理解吗?

对季秦淮而言,这真的很难理解。他有些急切地强调:

季秦淮(季川)“可我说过我不演。”

韩笙月(楚泽)“所以它只是一份邀请。”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玻璃,谁先动一下,就会哐地撞碎完好无损的平面,碎片噼里啪啦地零落一地,将先沉不住气的人残忍划伤。

韩笙月知道自己不能逼季秦淮。她不能再拿一味的给予往小朋友的肩膀上压,这在她自己眼中是理所当然的行为,却会变成加速季秦淮后退的催化剂;她也不能利用别人来刺激季秦淮,否则不小心戳到这只小狮子的痛处,就会把好不容易探出来的脑袋再缩回草丛里。

她只能被动地将那根珍藏已久的橄榄枝试探着向前递,生怕打草惊蛇。

既然季秦淮想要选择,韩笙月就给他选择;季秦淮想要公平,韩笙月就给他公平;季秦淮不要唾手可得,韩笙月就给他竞争压力。季秦淮顾虑什么,韩笙月就解决什么,她甚至愿意设一个公开选角的局,大费周章地请小半个娱乐圈的男演员友情出演,沦为陪衬,只为了给季秦淮一个争取的机会。

如果这样可以让小朋友放下心中芥蒂,如果这样可以让季秦淮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值得。

韩笙月(楚泽)“你有权利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韩笙月努力想让自己因为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可望着那抹单薄的身影,仿佛置身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梦境,令她心里一阵发慌。

韩笙月(楚泽)“如果接受,就像其他竞争者一样参加试镜,用实力说话;如果拒绝,你可以把这封邮件删除丢进垃圾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秦淮有些牵强地扯了扯唇角。他不是没试过,但在试读会上他表现得一塌糊涂,那样的糟糕程度在他从业这么多年以来都算少见,甚至令他不敢去回想。

有些事情不试就永远不知道答案,但是试了才知道,他不该试。

他觉着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于是声音也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仿佛秋日里从枝头飘落的枯叶,萧瑟地簌簌作响:

季秦淮(季川)“可是我根本不合适... ."

韩笙月(楚泽)“合不合适,评委会做出最公正的评判。”

韩笙月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却犹如阳光不由分说地涌进季秦淮那颗布满缝隙的心,

韩笙月(楚泽)“剧组邀请你是谨慎考虑后作出的决定,你有自带的流量和热度,参演经验丰富,圈内口碑优良,并且有合适的档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是很好的选择。”

伫立在黑漆漆的街灯灯杆旁,季秦淮觉着仿佛有一柄木锤在心上当当地敲,他听到韩笙月用理性到没有温度的声音告诉自己:

韩笙月(楚泽)“所以没必要妄自菲薄,你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茫茫夜色中,韩笙月将紧紧攥成拳的手藏在挂在臂弯上的外套下,盯着季秦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仿佛以言语为刀在石碑上一笔一划竭尽全力地刻下这句箴言:

韩笙月(楚泽)“季秦淮,你特别好。”

不是因为爱你才带着滤镜觉得你好,而是无论谁来评判,无论和谁相比,你都非常好。

只是因为爱你,才从不舍得拿你跟别人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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