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期许已久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一颗始终悬吊在半空中无所支撑的心终于摇摇晃晃地缓缓落下来,妥当地安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他却仍旧勉力维持着薄如蝉翼的透明躯壳,冲韩笙月挤出了一个欺骗性质的拿手微笑。
季秦淮(季川)“笙月,你来啦。”
他转身引韩笙月往房间里走,若无其事地说:
季秦淮(季川)“芒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其他水果。诶你知道吗,西瓜竟然这么早就已经上市了,我也买了一盒 不晓得甜不甜....”
身后房门砰地关上。
脚下步子一顿,季秦淮面不改色地弯腰拉开冰箱门拿出鲜切西瓜放在桌上,像要摆摊卖水果似的把一个个袋子在桌上一字排开,颇为豪气地作任君挑选状。
季秦淮(季川)“你看看想吃什么?”
韩笙月(楚泽)“不打算跟我说吗?”
却听见韩笙月沉声问,
韩笙月(楚泽)“私生的事情。”
季秦淮(季川)“这有什么好说的?”
季秦淮的视线却躲躲藏藏地不敢看韩笙月,故作轻松地笑着轻声回答,
季秦淮(季川)“放心,都已经处理完了,没事的。”
韩笙月(楚泽)“你有事啊。”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往后一带,他猝不及防地回头撞上了韩笙月的视线,那人正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双微微发红的瑞凤眼里蒙着层薄薄的水光。
韩笙月(楚泽)“累了就说累,害怕了就说害怕,想哭的时候就哭好了,你又不是一个人为什么非得要死撑啊?!”
仿佛听到艰难运转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发出滴滴的系统崩溃警告,季秦淮被质问得手足无措,如同一只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在原地盘旋的候鸟,徒留指尖收在掌心中握成拳。
下一秒,笼罩在他世界外的保护罩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韩笙月(楚泽)“季秦淮,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韩笙月的眸光潋滟得仿佛轻轻柔柔便能拨动他心中紧紧绷着的那根琴弦,四周是迸溅四散的点点火星,滚烫而灼热,纵使他被烈火焚烧却再无法移开视线,纵使他拼尽全力抵抗,仍克制不住地被韩笙月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攻势逼得一退再退。
直至退无可退,溃不成军。
手腕还被死死抓着,季秦淮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恍然间意识到一一
原来还有人在他身边。
后知后觉的委屈忽然间山呼海啸般应声而来,铺天盖地把他飘飘摇摇的坚强与忍耐尽数击碎吞没,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折磨仿佛被导火索彻底引爆,季秦淮觉着自己眼眶发烫,呼吸声被泄漏出来的哭腔渲染得软弱无能,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挂在眼睑上摇摇欲坠。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伸手悄悄地揪住了韩笙月的衣角,声音颤抖着:
季秦淮(季川)“笙月,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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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坚强,最不害怕的就是翻天覆地的攻击,它最害怕往往是那些四两拨千斤的温柔,那会像一汪泉水流过千疮百孔的身体,用温和的度数抚慰着那些伤痛,把那层坚强融化的一丝不剩,所谓温柔刀割人心。坚强最害怕那一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