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就好了,我便不用这么认真的想你,觉得无聊时就跑过去亲亲你,握紧你的手,觉得冷了就钻进你怀里。
可是,你现在却不在我身边。
苏筱编辑了这段文字发表出去,十几分钟的功夫,竟然有几十条评论。
自从她在德云社舞台上演出《探清水河》后,微博上的粉丝量竟然增长了两万多,人们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喜欢她的人多。
过了没五分钟,就收到了一条私信,是林软的大号。
“筱儿,没跟着去南京吗?”
苏筱看着这个城市名字,思绪有短暂的迟疑。
“嗯,干爹说家里不能没人,而且北京这边这几天也有演出,干娘不在,我要帮忙照应着。”
“妹,忍两天,下周…下周四我们就回去了。”
苏筱犹豫了一下,还是敲过去一行字。
“姐,告诉辫儿哥哥,我想他了。”
…
医院里面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苏筱刚刚摘下去的口罩又重新戴了回来,外面明明艳阳高照很暖和,她却穿的很厚,双手捂在胃口上,缓慢的向挂号处走着。
入了冬的北京还少有这么明媚的天气,北方多雾霾,空气质量不是良就是差,今天却让人怀疑,走出家门路过河边的时候,苏筱差点以为自己正置身于风景秀丽的江南小镇。
赶上了周六,医院排队看病的人很多,仅是四个挂号窗口前面就站满了人,苏筱看着队伍长呼出一口气,热气游走在口罩上,让她的整张小脸都暖烘烘的。
“下一位。”
苏筱拿出医保卡递过去,“挂专家号,消化内科。”
她不想站着,感觉胃口一阵阵的在翻滚着,像是在过山车上大头朝下的转了好几圈一般,头也晕的要命。
医院里面病菌还是很多的,尤其十一月份到了,又赶上了转换季,头疼脑热发烧感冒的小病症全都找上了门。
这个时候,苏筱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作为医生的母亲,而是张云雷。
二爷昨晚的火车,跟着郭老师王慧还有一众师弟们去了南京,紧接着便是连续五天的演出,北京这边只留下了秦霄贤孙九香和一些演出任务不多的徒弟。
苏筱被要求留下来看家,听到郭老师这个决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瘫倒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五天,对于她来讲,或许会如同五年一般漫长吧…
走之前,她抱着张云雷良久没说一句话,把脸埋进他怀里,努力的呼吸着。
“媳妇儿…”
“你的小助理不能跟着你去,不能照顾你,所以走路上台演出什么的你自己注意着点。”苏筱的声音极轻,每个字眼都在表达着“我舍不得你”的情绪。
张云雷搂着她,脸颊紧贴在她清清凉凉的头发上,“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苏筱抬起头踮着脚尖亲在他的侧脸上,“有时间的话,就和我视频吧。”
…
“62号。”
“62号有人吗?没人下一个了啊。”
被护士有些尖锐的嗓音拉回了思绪,苏筱扬着手一路小跑,“这里,62号!”
医生的样子看上去少说也要有60岁往上了,满头的白发,满脸的皱纹,肤色却透露着一股红润。
“早晨吃早点了吗?”
苏筱摇头,“我空腹来的。”
“有什么症状吗?”
“腹泻腹痛,胃口反酸,呕吐恶心,医生我这是老毛病了,慢性肠胃炎,每年都会犯,家里没这类药物,您看着给我开点药就行,我自己也是学医的,我清楚怎么回事。”
苏筱认真的说道,老医生推了下眼镜,伸过手按了按她的胃部,问了几句哪里疼之类的话,最后决定还是让她做个胃镜检查确定结果。
…
德云社的演出定在了晚上,苏筱带着药,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般赶了过去,观众们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没有张云雷和孟鹤堂,没有张鹤伦和老少班主坐阵,除去那些真心爱着德云社的拥趸们,没来的观众要么是看脸的新粉儿,要么就是真的觉得无聊。
小姑娘中午没吃什么饭,只给自己煮了白粥,下午的时候又吐了两次,胃口还是感觉一阵阵的反酸。
秦霄贤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出来是苏筱的身影,这剧场里面这么暖和,嫂子还穿的这么严实呢?
“宝儿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苏筱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别担心。”
“不是,你都这样了还来干什么啊,去医院看了吗?回家养着啊。”
“旋儿,我真没事,谁还不生个病了,吃坏了东西吃凉了肚子的,这都很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知道吗?对了,你不是说允筝来了吗?在哪呢?”
话音未落,一双胳膊从后面抱住了她,女生清亮的声音像是这个季节中的甜梨一般,“苏姐姐,我在这。”
苏筱特意把时允筝拉到一边,“怎么样,秦凯旋这小子对你还可以吧?”
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这小丫头可是旋儿千辛万苦追到手的…
“没什么大毛病,除了拍照时给他自己全脸给我半个脑袋,买个烤肠他咬下去一多半,大冷天的见到我大冰手往我脖子里按,一起吃饭发朋友圈把我的头p成猪,配文和我家猪出来浪以及一堆让我生气的直男错误以外,其他方面都挺好的。”
苏筱趴在桌子上笑到胃疼,要不说这个男生啊没有女朋友之前认为自己无敌的完美,有了女朋友之后,毛病都出来了。
“我在一点点的改啊,我知道我有很多细节问题都做不好,但是…”说到一半,秦霄贤把时允筝拉到自己身边,“我就认定你了,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苏筱止住了笑,突然回想起辫儿哥哥和她说过的话。
“你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我的。”
思念果然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
五天的时间说是很快,可是心里面装着事情,身体又很难受的时候,过得是很慢的。
从5号开始到7号,三天的光景像是处于模式中一般,电视上的节目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她吃不了什么东西,就给自己做个面汤清粥小菜的,偶尔坐在沙发上发发呆,看看手机,早早地不到九点就躺下睡了。
日子过得缓慢了许多。
8号的早上,天空中飘下了细小的雪花,苏筱穿戴的很暖和,刚锁好家门走出去,冰凉的触感就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通过微信给张云雷发送了过去。
“北京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南京那里天气怎么样啊?”
天气怎么样?
你怎么样?
有没有想我呢?
二爷回复的很快,“穿的多吗?围好围巾,手套耳罩口罩帽子的都戴好,早点要趁热吃,南京这里还不错,晴天。”
苏筱心下一暖,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消息。
“筱儿,我真想今天就回去。”
小姑娘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鼻尖竟然微微的发酸,每天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房子里面睡觉吃饭,一个人离开家又回来,心情只能告诉小松狮。
有人说过独处和孤独不一样,大概就是这种心情了吧。
“10号回来对吧,我去车站接你,让你一下车就能看到我。”
…
胃病还没有完全康复,呕吐停止了,但是还是会有腹泻的症状,苏筱在后台计算着今天上午的演出卖出了多少,秦霄贤坐在对面研究着新的段子,只穿着一件长袖体恤,而她却感觉阵阵发冷,手脚都是冰凉的。
晕眩感比前两天更加严重,苏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的喘着粗气。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穿好,把手也缩回了袖子中,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秦霄贤问道:“姐,票钱什么的回来再算也可以,你先回家,你知不知道你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苏筱抓住他的胳膊,眼前的事物像是发生了360°的旋转一般,全部在视线中摇晃着。
“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着她便脱离秦霄贤的搀扶,打算走到沙发上躺一会,走出去没三步,整个人就‘咚’的一下摔倒在地。
“嫂子!”
潜意识里,少年的声音模糊不清,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只从嘴中呢喃出一句:“辫儿哥哥。”
…
夕阳下的一抹红色映照在写字楼上面,反射的光芒又照入了病房之中,让这个平日里肃穆的地方莫名的增添了一股暖意。
病房不算很大,只有一个病床,房间内明晃晃的白将少女的脸色衬托的更加虚弱,两袋药液挂在长杆上,其中一袋正在缓缓的流入她的身体里。
楼道中,另一位女生正在向医生询问着苏筱的病情,听到最后一句,本来深凝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
“医生,输液要两天吗?还有这个今天的住院费多少钱?”
“她的胃口不太好,是慢性肠胃炎,每年转换季时就容易得病,又加上感冒发烧的,也有炎症,所以要连续在医院输液两天,费用护士会给你一个单子,上面有明细,包括药品价格之类的,去住院部窗口结算就行。”
“那行,麻烦您了。”
时允筝向病房内看了一眼,赶紧给秦霄贤打了电话。
“你演出开始了吗?啊是,已经输上液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肠胃炎加发烧,费用我知道先用你的钱,放心吧我在医院照顾苏姐姐。”
“筝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捎过去。”
“嗯…绝味鸭脖!”
秦霄贤嗤之以鼻,“就这点出息?好歹也全聚德一整只啊!”
时允筝脸色有点难看,“不买就算了,谁稀罕似的。”
“逗你呢,给你买啊,咱买一车。”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时允筝拿起来去看,是微信视频通话,屏幕上辫儿哥哥四个大字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跟你说了,云雷哥电话。”
秦霄贤的半句话被硬生生的阻拦,“别告诉师哥嫂子…”
南京这边的后台,刚刚结束了自己演出任务的二爷,满怀期待的给自家小姑娘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先映入视线的竟然是弟妹?
“允筝?怎么是你接的?筱儿呢?”
时允筝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想好怎么回答,“那个云雷哥…苏姐姐她这两天太困了,就先睡了,你要找她的话,恐怕得…得…明天晚上了。”
张云雷看着手机屏幕半天,发现了不太对劲,倒不是这小丫头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她身后的背景。
“等一下,那是病床吗?你在医院?苏筱她怎么了?”
时允筝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是我一个同学摔死了,啊不是,摔伤了,我俩陪她来打石膏,然后…”
一向脑子灵活反应灵敏如她,竟然也编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允筝,说实话。”
“好吧,其实是苏姐姐她生病了,医生说是慢性肠胃炎导致的感冒发烧,她自从你们出发去南京那天开始就一直腹泻呕吐的,人也没什么精气神,脸色差得很,结果今天…”
张云雷在电话另一边担心的站起了身,一边听着时允筝说,一边穿外套。
“今天怎么了?”男生的语气透露着焦急。
“昏倒了,现在在协和医院,要输液两天。”
张云雷清亮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中。
“我马上回北京。”
…
叫醒苏筱的不是秦霄贤和时允筝说话的声音,而是飘着淡淡香气的豆浆和油条。
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好饿,好饿啊。”
杨九郎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笑道:“行,知道饿了就说明没事儿了。”
张云雷把钱交给他,两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是,怎么个意思啊?”
二爷挑眉,“给我媳妇儿买早点去啊,我在这陪着她脱不开身,当然得你去了。”
苏筱以为能吃到豆浆油条,顿时咧开小嘴巴笑了起来。
张云雷转过身握了握她的手,“白粥咸菜才是适合你的。”
九郎表示很无语,“行吧,那…筱筱等会吧,先洗漱的。”
…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前一天的小雪虽说没能将京城装扮成银色,但是却将雾霾彻底带走,清新的空气用力呼吸一口,整个人都顺畅了不少。
张云雷带着口罩走在苏筱后面,静静地跟着她也不说话,小姑娘在鹅卵石路上蹦蹦跳跳,显然是恢复了活力,前一晚坐在飞机场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安慰,看到她平安无事后,那种踏实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
“筱儿。”
“嗯?”
张云雷走上前将自家小娘子外套衣领又向上拉了拉,就这样注视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以后,别这么吓唬我了。”他说着,轻轻揽过苏筱的身子,抱紧在怀里,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心。
“今天醒来我以为是在做梦,想不到我的辫儿哥哥真的回来了,对了,干爹那边会不会生气啊?”
张云雷点头没有放开她,“本来见我要走是不高兴的,但是一听到是因为你生病住院了,就赶紧让我飞回来。”
苏筱调皮的在他怀里蹭着脸颊,这股温暖明明没有失去太久却像是久违了一般。
“辫儿哥哥,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你,早晨走路时在想,吃午饭时在想,睡不着觉时还在想,希望你可以好好演出被更多的人喜欢又想要自私的不想让你离我太远,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可是我也没办法,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吧。”
张云雷捧起她的头,鼻尖在她的侧脸摩挲了几下,接着吻住了她,清清甜甜的葡萄柚香气和二人的呼吸缱绻在一起,从远处望去,连花坛和草地都变得愈发的可爱。
“我以后绝对不离开你半步,就算是去外地演出或者是参加电视台综艺,也会把你带在身边,这种四五天不能见面的感觉太难熬了,这一次真的把我吓坏了。”
苏筱搂紧他的腰,扬起头看着他,“那二奶奶们岂不是要吃醋了?”
张云雷又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粉丝可以有很多,可是小娘子只有我怀里这一个,也只能宠着这一个。”
被辫儿哥哥撩的不要不要的,本来以为已经习惯了他的小情话,没想到苏筱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好,你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
阳光包围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温暖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