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至日。
十三年以前与如今景致并无多大变化。
花殊被自家大哥打发出来去买百花酿。花殊内心一阵鄙夷自家大哥。百花林什么酒都有,偏偏不爱喝。就是要去喝凡间里俗人做的百花酿。
大哥毕竟是大哥。花殊只得出了百花林,挥着青玉扇在落满雪的街道赶路。
他本是不急,怕就怕宋记酒家关了门,毕竟也晚了,天寒地冻的。
酒要到酒窖去拿。
花殊坐在桌边坐着,有些无聊的撑着下巴。咬着青玉扇的前端,打量着门外的景致。好看的眼睛眨着眨着,容易让人迷了心智。
宋记挂起来灯笼。昏黄昏黄的光映得雪多了些烟火气。
看得有些久了。
发现有一只 斑点猫。
花殊看它腿在发抖,走来走去的,步子极慢。
起身,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他觉得他忘记了什么,又似乎忘得不够干净。
大手摸着它的毛发。轻声低语
“带你回去可好?”
一语说完,花殊心头一紧,空落落的疼得厉害。他抬起头,愣愣的望着前方,这种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过了……
“来,我带你回家可好?”
声音飘飘悠悠,若有若无……
“客官,二斤百花酿到嘞。”
花殊回过神,道谢付银子后转身离开。
刚踏出门口。
心口就疼得厉害,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
正好对上小姑娘的眼睛。
慌乱的心神总算宁静了下来……
小姑娘定定望着他,可能他不是她期望看到的人。小姑娘眼里蓄着的眼泪哗哗的留下来。
满脸的泪花,后面的管家使劲的哄她,她仍不听,只是流着泪。倒也是够乖,也不闹,不哭喊,只是流泪。
“大小姐,老爷真的赶不回来,外面冷快到里屋去吧。”
“大小姐,别哭了,快进来吧,冻着了就不好了。”
“走吧,李叔陪你吃长寿面可好?”
花殊看她看得久了,小姑娘跑过来抓住他的长衫。
抓得很紧,花殊一动就可以感受到她小手掌的力度。
管家连声抱歉,花殊笑着摆摆手,表示不打紧。
拿着青玉扇,在小姑娘的头上敲三敲。
“听话。”
小姑娘止住泪,放开花殊。眼睛无神的跟着管家离开。
花殊不多留,挥着扇子回了百花林。
把酒给了大哥,也不与他多说。抱着猫到了百花井,轻声嘱咐好井边的板蓝根,就离开百花林。
宋记后门。
小姑娘果真在那,坐在台阶上,呆呆的盯着落雪。
花殊内心咯噔一下,从披风里伸出手。
“地上冷,快起来。”
小姑娘抬头,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脸蛋,红红的鼻尖。
“我爹呢?为什么他没回来?”
宋冬至没有把手放在他手上,似乎,不愿起来。
“他有事情,嘱咐我今日陪你过生辰。”
管家的话,轻易让他想到了。
今日,是小姑娘的生辰。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小孩子都爱这样。似乎多问了一句‘真的吗?’那些陌生人说的话就会是真的。内心就多了份笃定。
小姑娘这才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花殊稍微用力,小姑娘就被拉起,扑在他的怀里。
“你会陪我去吃馄饨吗?”
宋冬至声音低低的,好似怕花殊不同意。
“不吃长寿面吗?”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怡红院旁那家馄饨了……”
花殊不多言语,握紧她的手就踏进雪里。
宋冬至见他不说话。声音又低低的说话。
“你会陪我吗?……我真的好想吃。……以前爹爹都陪我去。他总是点一大碗,然后留我一个人吃。……很好吃的。……真的。”
花殊挑眉。
小姑娘的爹不过是去怡红院找快活。丢她一个人在馄饨店。的确,她还小,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知道这些干什么呢?
“我带你去,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冬至,宋冬至。”
声音都雀跃起来了。
“嗯,我叫花殊。百花的花,歹朱殊。”
“噢噢噢,像个姑娘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