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药房的木桌上,我仔细研磨着手中的蓝电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自从三天前从昏迷中醒来,我就开始准备治疗玉天恒旧伤所需的药材。
"荣荣,你确定要这么做?"宁风致站在药房门口,眉头紧锁,"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捣药:"父亲,玉天恒的旧伤拖得越久越难根治。在我的世界,我就是因为动手太晚..."
声音戛然而止。那个痛苦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天恒躺在床上,面容因疼痛而扭曲,却还强撑着对我微笑说"没事"。
宁风致走到我身边,轻轻按住我颤抖的手:"剑叔查阅的古籍上提到,过度使用魂力会加速你的...消散。"
我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苦笑一声:"我知道。但这是我存在的意义,父亲。救他,救两宗。"
宁风致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这是七宝琉璃宗秘藏的'凝魂玉',或许能暂时稳固你的魂体。"
我惊讶地接过宝石,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入体内,透明的指尖似乎稍微实化了一些:"这...太珍贵了!"
"比不上我的女儿珍贵。"宁风致轻抚我的头发,"去吧,但要答应我,量力而行。"
我用力点头,将凝魂玉挂在颈间,继续准备药材。正午时分,一切就绪,我带着药箱前往与玉天恒约定的地点——七宝琉璃宗后山的温泉洞窟。
洞内水汽氤氲,温泉特有的硫磺味混合着草药的清香。玉天恒已经等在那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看到我进来,他略显尴尬地别过脸去。
"这里的热气能帮助药力吸收。"我努力保持专业的语气,放下药箱,"你准备好了吗?"
玉天恒点点头,迟疑了一下:"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听宁宗主说,这会消耗你的..."
"坐下吧。"我打断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
玉天恒盘腿坐在温泉边的平坦石台上,我跪坐在他身后。当手指触碰到他的里衣时,我俩同时僵了一下。
"我...需要直接接触伤口。"我解释道,声音有些不自然。
玉天恒深吸一口气,缓缓脱去上衣。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看到他背上那道狰狞的旧伤时,我还是倒吸一口冷气。伤处周围的肌肉已经扭曲变形,蓝紫色的电痕如蛛网般蔓延——这是雷蟒毒液混合蓝电霸王龙魂力反噬造成的,远比我想象的严重。
"比你的世界还糟?"玉天恒察觉到我的反应。
"嗯。"我轻声承认,手指轻轻抚过伤处边缘,"你总是逞强,从不肯好好治疗。"
玉天恒哼了一声:"听起来那个世界的我也挺固执。"
"是啊,固执又自大。"我微笑着取出药膏,"但很温柔。"
洞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温泉水滴落的声响。玉天恒的背脊微微绷紧,我赶紧收敛心神,开始涂抹药膏。
"这会有点疼。"我警告道。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玉天恒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一声闷哼从牙缝中挤出。他的手猛地向后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差点叫出声。
"抱...歉。"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立刻松开手。
"没关系。"我揉着发红的手腕,继续上药,"我知道有多痛。"
玉天恒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在我的世界,"我专注地涂抹着药膏,不敢看他的眼睛,"每次你旧伤发作,都是我帮你上药。到最后...你痛得连抓住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玉天恒沉默了。我继续工作,将特制的药膏均匀涂满整个伤处。药膏开始发挥作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玉天恒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接下来是魂力疏导。"我取出九宝琉璃塔,"需要将我的魂力注入你的经脉,引导淤积的雷电之力散开。过程会很痛苦,你必须完全放松,不要抵抗我的魂力。"
玉天恒点点头,闭上眼睛。我深吸一口气,九宝琉璃塔悬浮在掌心,七彩光芒流转。当我将魂力缓缓注入他的伤处时,他全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坚持住,"我轻声鼓励,"想象你的魂力是一条河,我的魂力是船,让它顺流而下..."
随着魂力深入,我"看"到了他体内混乱的雷电之力,像无数暴怒的小蛇在经脉中乱窜。我的魂力小心地引导着这些狂暴的能量,一点点梳理、安抚。
就在这深度魂力交融的状态下,意外发生了。玉天恒的一缕魂力突然与我的记忆产生了共鸣,一段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我的天恒,年近四十的他站在蓝电霸王龙宗大门前,面对四位武魂殿封号斗罗的围攻。他浑身是血,右肩的旧伤不断迸裂,却依然挺直脊背。在他身后,是我和三个孩子。
"荣荣,带孩子们走!"他回头看了我们最后一眼,眼中满是眷恋与决绝。然后他引爆了全身魂力,四条巨大的蓝电霸王龙虚影冲天而起...
"不!"现实中的玉天恒猛地睁开眼睛,魂力失控般爆发,将我震退数米。
我撞在洞壁上,胸口一阵剧痛。玉天恒惊慌地冲过来扶住我:"对不起!我看到了...那是..."
"你的结局。"我苦涩地承认,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你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然后用毕生修为凝聚了四条守护真龙。"
玉天恒的脸色变得煞白:"所以那四条龙是..."
"是你。"我轻轻触碰手腕上的蓝电龙纹镯,"是你留给我和孩子们的最后守护。"
洞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温泉的水汽凝结在玉天恒的睫毛上,像是泪水。他伸手轻抚我手腕上的镯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们...继续治疗吧。"最终他低声说道,转身背对着我坐下。
这一次,魂力交融顺利得多。玉天恒完全放开了防备,让我的魂力能够深入他最脆弱的经脉。随着最后一丝淤积的雷电之力被疏导,他背上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狰狞的疤痕渐渐变淡。
"好了。"我虚弱地收回魂力,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已经变得更加透明。
玉天恒转身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你的身体!"
"没事的。"我勉强笑了笑,"休息一下就好。"
但玉天恒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温泉边的软垫上。他用手舀起温泉水,小心地喂到我嘴边:"喝一点,对魂力恢复有帮助。"
这举动如此熟悉——在我的世界,天恒也是这样照顾产后虚弱的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急忙别过脸去。
"荣荣?"玉天恒的声音罕见地柔和,"还疼吗?"
我摇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此刻的情绪太过复杂——这个玉天恒既是我的丈夫,又不是。他对我的关心是出于愧疚,还是...
"谢谢你。"玉天恒突然说道,"不仅为了治疗,还为了...让我看到了那个。"
我知道他指的是记忆中的场景。那个为了家人牺牲自己的玉天恒,是他,又不是他。
"你不必成为他。"我轻声说,"我只希望这个世界的你...能活得久一点,幸福一点。"
玉天恒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个世界的我,是怎么爱上你的?"
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我望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回忆道:"是在一次两宗联办的猎魂活动中。你为了保护我,被一只万年魂兽所伤。照顾你的时候,我们..."
"发现了彼此没那么讨厌?"玉天恒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忍不住轻笑:"差不多吧。你说我虽然娇气,但有担当;我说你虽然自大,但有情义。"
玉天恒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荣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找到了让你留在这个世界的方法,你会...愿意留下吗?"
我怔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留在这个世界?这意味着永远见不到我的孩子们,见不到那个与我共度半生的天恒...
"我不知道。"我最终诚实回答,"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确保你和两宗的安全。"
玉天恒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站起身,背对着我穿上外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找些吃的。"
他离开后,我轻抚颈间的凝魂玉,感受着自己脆弱的存在。也许留在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每一次使用力量,我都在加速消散。但在那之前,我至少要确保玉天恒的旧伤不再复发。
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蓝色晶石,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上面。这是我这些天秘密准备的最后手段——"魂血引",能彻底根治玉天恒的旧伤,但需要消耗我大量魂力。随着血液渗入晶石,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不得不靠在石壁上喘息。
当玉天恒带着食物回来时,我已经将魂血引藏好。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立刻放下食物,单膝跪在我面前:"你的情况更糟了。"
"只是有点累。"我勉强坐直身体,"明天再治疗一次,你的旧伤就能痊愈了。"
玉天恒皱眉:"明天?宁宗主说你需要至少休息三天。"
"没那么多时间了。"我摇头,"武魂殿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玉天恒还想反对,突然打了个寒战,脸色变得潮红。我立刻察觉不对,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滚烫!
"旧伤初愈,魂力空虚,加上洞内湿气..."我急忙翻找药箱,"你发烧了。"
玉天恒倔强地摇头:"我没事,蓝电霸王龙宗的人从不..."
"闭嘴,躺下。"我打断他,用上了当年照顾天恒时的严厉语气,"病人就该听话。"
令我惊讶的是,玉天恒真的乖乖躺下了。我取出退烧药,扶起他的头让他服下,然后撕下一块布巾,浸湿后敷在他额头上。
"你...很熟练。"玉天恒半闭着眼睛说。
我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流露出了"妻子"的习惯。但玉天恒已经陷入昏睡,没看到我的尴尬。
整晚,我守在玉天恒身边,不时更换他额头上的湿布。看着他与我的天恒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有时他会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就像我的天恒常做的那样,让我恍惚间分不清时空。
天亮前,玉天恒的烧终于退了。我精疲力竭地靠在石壁上,看着自己更加透明的手臂,苦笑一声。明天使用魂血引后,我恐怕会消散得更快吧...
"你一直没睡?"玉天恒的声音突然响起,比昨晚清明多了。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不叫醒我?"
"病人需要休息。"我简单回答,挣扎着站起来,"感觉怎么样?"
玉天恒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闪过惊喜:"好多了,几乎不疼了。"他站起身,突然伸手轻触我半透明的脸颊,"而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没什么,休息不足而已。我们该回去了,两宗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玉天恒没有追问,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伪装。当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洞窟时,晨光洒在七宝琉璃宗的塔尖上,美得不似人间。
"荣荣。"玉天恒突然叫住我,"无论你来自哪个世界,现在的你,就在这里。"
我回头看他,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所以,"他继续道,阳光下他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我会找到让你留下的方法。我保证。"
这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承诺,这个眼神...太像我的天恒了。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觉。一旦完成使命,我很可能就会像晨露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