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鹤田玖在冰冷的医疗室被迫沉睡时,星耀城堡的主宴会厅内,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谲和压抑。表面的奢华歌舞仍在继续,但暗地里的交锋已如同无形的刀光剑影。
缪忒凛耀高踞主位,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视全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刚刚强行“送客”的举动并未真正驱离艾佩斯·伊莱,辉月派少主只是带着他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退到了大厅边缘,与几位同样气质不凡、明显属于其他中立或观望势力的古老家族代表低声交谈着。他的目光时不时状似无意地扫过耀,以及耀身后通往内厅的通道——那里正是鹤田玖被带走的方向。
艾佩斯·伊莱(对身旁一位身着墨绿礼服、手持蛇头杖的老者低语)莱斯特伯爵,您不觉得有趣吗?星耀派未来的‘亚当’,竟被一个人类女孩搅得方寸大乱。那女孩的血……很特别。我嗅到了‘起源’的味道,甚至……一丝‘猎人’的印记?
伊莱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老者能听到。
莱斯特伯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印记?伊莱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猎人’早已式微……不过,那女孩能让缪忒凛家的纯血如此失态,本身就不寻常。圣杯沉寂百年,任何变数都值得关注。诺菲勒家和托瑞多家的代表,似乎也坐不住了。
他的蛇头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示意看向另外两个方向。
另一边,二殿下缪忒凛潼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阴影里(厚重的窗帘已被重新拉上),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却没有饮用的意思。他看着舞池中与人周旋、谈笑风生的三弟彦,又看向主位上气压极低的大哥耀,眉头紧锁。他想起那个叫鹤田玖的人类女孩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家族内部,因为圣杯迟迟无法唤醒,以及辉月派近来的强势崛起,早已暗生裂痕。父亲闭关不出,大哥的独断专行和日益增长的暴戾,三弟的玩世不恭和难以捉摸的立场……星耀派这艘巨轮,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缪忒凛潼(内心独白)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大哥的反应太反常了。还有伊莱……他看她的眼神……不仅仅是兴趣。圣杯……血契……难道她真的是……?
就在这时,宴会厅角落里一阵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潼的注意。那波动极其微弱,带着一种与吸血鬼阴冷力量截然不同的、灼热而隐秘的气息,一闪而逝。潼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吸血鬼猎人!他们果然混进来了!而且目标……极可能就是刚刚引起轩然大波的鹤田玖!或者……是那个被伊莱若有若无暗示的“圣杯”线索?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试图捕捉那丝气息的来源,却发现它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猎人的隐匿技巧越来越高超了。
与此同时,宴会厅中央,三殿下缪忒凛彦结束了与一位美艳女伯爵的共舞,他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慵懒的笑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大哥耀眉宇间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二哥潼在阴影中的警惕。他优雅地踱步到耀的身边。
缪忒凛彦大哥,脸色别这么难看嘛。不过是个意外,辉月派那群家伙想看笑话就让他们看好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缪忒凛彦倒是那个小血奴……哦,现在是女仆?鹤田玖?她的血,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呢。连‘暗影之触’(指某个以情报和暗杀闻名的中立家族)的人都在打听她的来历了。
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玩味,但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耀的反应。
缪忒凛耀(冷冷地瞥了彦一眼)管好你自己,彦。她的事,轮不到别人置喙。
耀的语气强硬,但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艾佩斯·伊莱的话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猎人印记”?怎么可能!但他确实在玖的血液中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排斥吸血鬼力量的特质,之前以为是她的倔强和纯人类体质,如今被伊莱点破,疑窦丛生。她到底是谁?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难道真是猎人派来的棋子?
缪忒凛彦轮不到别人置喙?
彦轻笑一声,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缪忒凛彦大哥,别忘了,圣杯的觉醒需要‘夏娃’。她的‘特殊’现在可是人尽皆知了。你觉得其他家族,甚至我们‘亲爱的’弟弟们,会眼睁睁看着她只属于你吗?把她藏起来,只会让猜忌和贪婪的火焰烧得更旺。
彦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沉默的潼和远处与其他家族交谈的几位实权人物。
缪忒凛彦与其被动防守,不如……让她成为棋盘上最显眼的‘王后’。是保护伞,也是诱饵。看看哪些毒蛇会忍不住先伸出信子?
耀的金眸中风暴翻涌。彦的话虽然冷酷,却戳中了要害。鹤田玖已经暴露,她的特殊性不再是秘密。强行将她隐匿或处死(这个念头让他心脏莫名一抽)都已不可能。把她放在明处,置于自己的“保护”(或者说监控)之下,利用她的存在来吸引和甄别暗处的敌人(无论是辉月派、其他觊觎圣杯的家族、还是潜伏的猎人),同时彰显自己对“夏娃”候选的绝对控制权……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面、甚至化被动为主动的策略。
棋子……她只能成为一枚棋子。
[耀的脑海中闪过玖昏迷前苍白脆弱的脸,以及她倔强拒绝自己时的眼神。一股烦躁和更深的占有欲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厌恶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更厌恶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出去的想法,但身为星耀派继承人的责任和冷酷告诉他,这是最优解。]
缪忒凛耀(沉默良久,最终,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传令。
侍立一旁的心腹女仆立刻躬身。
缪忒凛耀即日起,解除鹤田玖女仆身份。
此言一出,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无数目光聚焦在耀身上。
缪忒凛耀她将以‘夏娃候选者’的身份,入住西翼蔷薇庭园。
[“夏娃候选者”!这个古老的称谓如同惊雷在宴会厅炸响!连边缘的艾佩斯·伊莱都停下了交谈,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更深的探究。角落里的能量波动似乎又微弱地出现了一瞬。]
缪忒凛耀由我,缪忒凛耀,亲自监护。
“亲自监护”四个字,掷地有声,宣告了绝对的所有权和不容侵犯的领地。这既是保护,也是囚禁;既是抬举,也是将她彻底推向了风暴的最中心,成为各方势力明争暗夺、或欲除之而后快的关键棋子。
宴会厅内,暗流在耀的宣告下瞬间变成了汹涌的漩涡。吸血鬼贵族们神色各异,震惊、贪婪、算计、忌惮……辉月派代表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暗处的猎人气息悄然隐没,仿佛在酝酿更大的行动;而医疗室内,被药物强制陷入沉睡的鹤田玖,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似乎又听到了那个悲怆的男声在火光中呼喊:
[梦境回响] “玖!快跑!带着‘月荆棘’……永远不要回来!不要相信吸血鬼!你的血……会引来灾祸!”
一枚刻着荆棘缠绕弯月图案的染血银质徽章,在她梦境的虚空中,骤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