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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大堂
三更时的莫家庄,好不热闹,人竟不比白天莫家庄的镇民们聚集于此时少,所有的家仆与亲眷都出来了,有的还身穿中衣、不及梳发,个个神色惶恐。
蓝思追与蓝景仪几行人也是初出茅庐,个个神色紧张,却仍是严格踩着方位守住莫宅,并在堂屋内外贴满符篆。
那名家仆阿童已被抬入了堂中,蓝思追左手握着他把脉,右手推着莫夫人的背心,两边都救治不及,正焦头烂额,阿童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万能的龙套“阿童,你醒了!”『阿丁』
她还没来得及面露喜色,就见阿童抬起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阿童却恍若不知,左手越掐越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狰狞。“喀”的一声,阿童的头歪歪垂下,手这才松开。可是,颈骨已经断了。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见此情形,阿丁被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
万能的龙套“……鬼!有一只看不见的鬼在这里,让阿童把自己掐死了!”『阿丁』【惊恐】
她嗓音尖细,语音凄厉,听得旁人毛骨悚然,蓦地信了。
魏无羡皱了皱剑宇墨眉,暗道
魏婴·无羡“恐怕这并不是什么厉鬼。”
他看过这些少年所选择的符篆,都是斥灵类,把整个东堂贴得可谓是密不透风,若真是厉鬼,进入东堂,符咒会立刻自动焚烧出绿火,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毫无动静。
忽然,阿丁吓得颤声哭泣。
万能的龙套“手……手,阿童的左手!”『阿丁』【惊恐万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已死阿童的左手断了。
魏婴·无羡【左手!】
电光火石间,魏无羡眼前一片雪亮,作祟之物、左手断臂,连成一线。他忽然噗哈哈笑了出来。
蓝景仪见状恼怒不已。
蓝景仪“这傻瓜,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魏无羡依旧止不住笑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摇头说道
魏婴·无羡“不是,不是!”
蓝景仪烦躁地要抽回袖子,不禁愠怒。
蓝景仪“不是什么?不是傻瓜吗?你不要闹了!谁都没空理你。”
魏无羡指了指站立在地上的莫老爷和莫子渊,挑了挑眉,笑道
魏婴·无羡“这不是他们。”
蓝思追见状,急忙转向魏无羡小心翼翼的问道
蓝愿·思追“你说‘这不是他们’,是什么意思?”
魏无羡眸光一闪,肃然回答。
魏婴·无羡“这个不是莫子渊的爹,那个也不是阿童。”
他眼下这张俊俏连带着些疯癫的脸,越是肃然,越让人觉得果真有病。可这句话在幽幽的烛火中听来,竟令人毛骨悚然。
蓝思追有些不解,不由自主地继续追问。
蓝愿·思追“为什么?”
魏无羡再度挑了挑好看的墨眉,自豪满满的笑道
魏婴·无羡“手啊,他们又不是左撇子,打我从来都是用右手,这我还是知道的。”
见魏无羡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蓝景仪忍无可忍地啐了一口。
蓝景仪“你自豪个什么劲儿!看把你得意的!”
蓝思追恍然大悟,若非他们都不是左撇子,可是却都断了左手,只能说明……
蓝愿·思追“邪祟都附在他们左手上。”
魏无羡在旁边赞许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是个好苗子。
蓝愿·思追“麻烦大家把左手都抬起来。”
蓝思追与蓝景仪几人把大堂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挨个仔细的检查他们左手。
在他们背后昏迷不醒的莫夫人,此时的左手却已变了模样——她左手的手指却比右手长了些许,也粗了些许。指节勾起,充满力度。
这哪里是应该长在女人身上的手——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
魏婴·无羡“不对。”
魏无羡察觉到莫夫人的不对劲,可为时已晚。
莫夫人的左手已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去,抓向蓝思追的喉咙。
魏无羡急忙快速画一个符咒,推向蓝思追。
只见火光一闪,那只手臂刚抓住蓝思追的肩头,臂上便冒起丛丛绿焰,立即放开五指。
蓝愿·思追“它怕我们的护身符文,把衣服脱了!”
所以的蓝氏子弟听闻,立刻脱下外衫,甩向邪祟。
被邪祟附体的莫夫人用左手掀起一个桌子挡住了护身符文,趁机窜了出去。
蓝思追和蓝景仪立刻追了出去,用金绳捆住了它。
魏无羡眸光一瞥,被制成傀儡的莫子渊和莫老爷正沉默地立在大堂里,地上画着封印住他们的咒文。
魏无羡灵机一动,他一脚踢中了其中的一个字,破坏了整个阵法,击掌两次。傀儡们一个激灵,眼白骤然翻起,仿佛被一声炸雷惊醒。
魏婴·无羡“起来干活啦。”
两个傀儡立即冲了出去,与邪祟缠斗着,怎奈还是不敌。
眼看两个傀儡节节败退,魏无羡刚要再画个符咒,正在这时,从天外传来铮铮两声弦响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
这两声似是由人信手弹拨,甚是空灵澄澈,伴着清心静音的银铃响,带着一股泠泠的松风寒意。院中杀得正凶的邪祟傀儡闻声,都僵了一僵。
姑苏蓝氏的几名少年刹那间容光焕发,宛如重生。蓝思追抬手一抹脸上血污,霍然抬头,欣喜不已。
蓝愿·思追“是含光君和苏前辈!”
又是一声铃响,这次频率略快,穿云破空,带了两分肃杀。三具傀儡连连退缩,同时以右手捂耳。
蓝忘机又拨琴一声弦响,几具傀儡蓦然垂地,静默不已。
短暂的寂静过后,这群少年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这欢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惊心动魄的一夜熬过去,终于等到了家族的支援,哪怕是之后被以“失仪喧哗有辱门风”的理由狠狠责罚,他们也顾不上了。
魏无羡望着月下两道身影,勾了勾唇角。
魏婴·无羡“果然还是披麻戴孝。”
这时,一道空灵绰约的倩影悠悠的一跃而下——是苏溪。

魏婴不禁怔了怔,十六年不见,她却依旧芳华绝代。
魏婴·无羡“溪儿……”
魏无羡墨眸中的光暗了暗,他是恶名远扬,人人惧畏的夷陵老祖,可她,却是世间众人心中的白月光,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魏无羡黯然失色地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蓝愿·思追“含光君,这恶灵到底是何物所化,竟如此凶险。”
苏溪.倾漪“不是恶灵,是一品灵器的灵识,藏身于剑中,多半是个剑灵。”
苏倾漪抢先一步答道。
蓝景仪“一品灵器?怎会有如此大的怨念?”
蓝忘机垂眸将剑身一滑,这把剑竟散发出诡异的黑气。
蓝思追等人惊讶不已。
蓝愿·思追“含光君,这是……”
苏倾漪清眸中闪着不明的光,她朱唇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蓝湛·忘机“阴虎符……”
苏倾漪急迫的追问着蓝湛。
苏溪.倾漪“你是说这剑灵上有阴虎符的痕迹?!”【激动不已】
蓝景仪“不夜天一战,阴虎符已毁,莫非……莫非夷陵老祖真的还没死!”
苏倾漪不顾礼仪,抢过蓝忘机手中的剑,用纤纤玉指抚磨着,眸底闪过一抹泪光。

他没死……
蓝忘机望着她,墨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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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三两下火速把莫玄羽房间里的献舍阵法残痕毁尸灭迹,冲出门去。
好巧不巧,来的是蓝家人;要死不死,来的还是蓝忘机和苏溪!
魏婴·无羡“赶紧跑路吧!”
他急着找个坐骑,路过一间院子,里边有一口大磨盘,套着一只嘴皮乱嚼的花驴子,见他风风火火奔过来,像是有些诧异,竟像个活人一般斜眼看他。魏无羡和它对视一刹,立刻被它眼里的一点鄙视打动了。
他上前拽着绳子便往外拖,花驴子冲他大声叫唤抱怨。魏无羡连哄带拖,好说歹说把它骗上了路,踏着破晓的鱼肚白,哒哒跑上了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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