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毓说,他从小拜在普陀寺中,做了俗家弟子,如今也是十六岁,这次是第一次下山,奉师命去临安城的卫家除处理事情
裴毓燕兄弟,世道不太平啊
裴毓一边把干树枝填进火里,一边搓着手唏嘘道
裴毓卫家小姐宁儿,相传是临安府第一绝色,前几天,不知怎么,就突然发起疯来,家里丫鬟下人无数,竟没人看到小姐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裴毓更奇的是,宁儿小姐发疯之后,她闺房中平日她那些最爱的珍宝玩意儿,也是一日一件地慢慢消失
裴毓不管卫家人怎么转移,怎么防范,东西,总是会不见,不多也不少,就是每日一件
我不发一言,静静地看了看他,裴毓裹了裹衣衫,把手伸到火上烤着,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裴毓家里老人们都说,这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到这里,裴毓突然抬起头,看了看我,说
裴毓燕兄弟,你一个单薄少年,这深山野林的,跑出来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多年不见人,我不知道这个表情算不算叫做笑,但还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道
燕盲裴兄说了,世道不易,只好进城讨讨生活
裴毓点点头,说
裴毓也好,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走一遭吧,山路难行,我们也能互相照顾一下
我无声地笑笑算是示意,裴毓又裹了裹衣衫,道
裴毓快入冬了,这天气,还真的冷
目光扫过我身上一层单衫,微露诧异,道
裴毓想不到兄弟看起来单薄,竟然不惧此等阴寒
我一时语塞,只能默然地点点头,不置可否,少年却也不以为意,继续添枝暖手
其实,身为捉鬼人,自然不惧阴寒,亦不惧黑暗,我生火,惧怕的只是黑下来的苍凉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