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回到家,透过玄关的磨砂玻璃看到顾清朗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发虚,急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完了,凌晨三点了!她现在是不是该转身赶紧逃命?
顾清朗陆漫,给你三分钟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顾清朗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怒气。放在旁人可能会认为天下太平,可陆漫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数落了。
陆漫小心翼翼的走近沙发,挑了个安全的区域坐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轻声说
陆漫我今天以为你不回来了,就在公司跟他们讨论了一下合同条款上的细节问题,谁知道给忘了时间了。
顾清朗以为我不回来了?你这是在跟我抱怨吗?
顾清朗原本看着电视的目光逐渐移到陆漫身上。
幽暗的黄色灯光打在陆漫耷拉着的脑袋上,平日里修的齐整的短发垂下去,看不清她的脸,人也是说不出来的可怜。
顾清明想起几年前陆漫也是这副模样,坐在他家楼下的草坪旁,说她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只是那时的陆漫还是长发。
她总是笑嘻嘻的搂着他的腰念叨
陆漫待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
那时两人已经出现了分歧,经常为了琐事争吵。平日里陆漫总是嘻嘻哈哈的打马虎眼求和,可那段时间,陆漫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执拗的像头驴。加之年轻时的顾清朗本身就傲,他也赌气的回了句
顾清朗随你便
陆漫听后从草坪上站起来,转身就走,边走边说
陆漫顾清朗,那就后会有期吧。
顾清明本以为又是陆漫耍小性子,过几天就好了。
结果过了两天,他看到陆漫微博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背影他自然是熟悉不过的,只是那一头长发变成了干练的短发。
他便意识到不对,给陆漫打电话发现是空号,去她家得知陆漫前两天偷偷的溜走了,留下纸条说去云南散散心。
顾清明知道他找不到陆漫了,那个小家伙要是想逃,谁也找不到。
他想既然后会有期,那就等吧。反正这漫漫余生,离开陆漫,做什么也都是消磨时间。
想到这心里没缘由的窜起一股火,一下子站起来往浴室走,他真是怕他自己会抓着陆漫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顾清朗你去卧室里洗澡,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顾清朗边走边对陆漫下达命令。
陆漫低头轻声应了句,心里绷着的弦也松了松。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陆漫赶紧从一旁的包里拿出刚从田也那儿拿来的药,熟练的从瓶子中倒出两粒,又急匆匆的从面前的茶几上的壶里倒了杯水,把药咽了下去。
冰冷苦涩的柠檬水就着药味,滋味确实不好受。
陆漫无奈的叹口气,心想
陆漫这不都是自己作的,本来以为在云南调整好了心情后可以不用吃药了,偏偏一回来就遇上了顾清朗,自己又犯贱似的往他那靠。还得偷偷摸摸的托田也帮自己开药。
陆漫想着便往卧室走去,她今天也是真的乏了。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一早上,又跑去机场接田也,匆匆忙忙吃了晚饭,被田野也拉去做检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又应付了顾清朗这尊大佛。
从柜子里拿出皮卡丘睡衣换上,躺在床上准备迎接周公。
这些天的失眠本就让她烦心
陆漫今天就想借着药劲好好睡一觉,顾清朗想把她踹下床就踹吧,管他的。
想着想着便闭上眼睛。
顾清朗进卧室时看到的便是陆漫蹙着眉头睡觉的模样,看看身旁的洗手间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不用想便知道陆漫没有洗漱便睡了。
顾清朗去外面疯了几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陆漫啊陆漫,那你把我又丢到哪了?
顾清朗想到这又觉得烦躁,原本以为这些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但碰上陆漫,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只是两人之间隔了一道鸿沟,怎么跨也跨不过的鸿沟。
他也不想考虑两人空白的那几年怎么填充,他只想牢牢地的把陆漫抓在手中,只要她在,一切都来得及。
顾清朗走到陆漫那侧,按下了皮卡丘台灯的开关。
卧室里一下子陷入黑暗,顾清朗回到另一侧,摸索着躺下,脑子里回响着今天林肖说的那句
林肖你应该查查漫漫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彼此多了解了解总是好的。你们两个之间总要有一个先让步,不然,这就是盘死棋。
过了不多会儿,听到身侧平稳的呼吸声,陆漫缓缓的睁开眼,借着窗外薄弱的灯光,摸索到手机和耳机,戴上耳机后听到那陪伴自己几年的声音,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才悄悄安静下来。
陆漫一切都会好的!
陆漫暗暗的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