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楚玉山这一次似乎异常愤怒。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连两肩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颤抖着嗓音,可却异常坚定:“楚玉山拦不住你,楚大祭司可拦得住!”
雷伊猛地回头。
她不是叫楚玉山吗?楚大祭司又是什么人?双重身份,还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们?!
“他到底是守护者,还是司仪你不会不知道。”
楚玉山抬手指着卡洛斯,讽刺一笑。
明明刚才还是战火纷飞之地,现在却又回到原点,成了是非之地。
“我明白了。”
缪斯美眸轻眨,算是捋清了。
“诸位这架势,是不管布莱克了!那不如现将他交给我们。”
卡修斯背起布莱克,双手触感冰凉。
————————————————————
“大人…!”
艾文本想追上去,结果没走出半步远就被卡洛斯薅了回来。
赭石色头发的男人寒眸冷冽,开口时再无之前的客套寒暄:“看来大祭司是不想心平气和地谈了。”
楚玉山轻佻一笑,身上的衣服成了黑色里衬,外身着滚着鎏金烫边的黑金华锦袍,墨色的长裤镶嵌着华金的山云水风。
她仍然是楚玉山,只是时间不同,决定不同。
“那还好办了,就打到你心平气和的说。”
少女的周身已经绕起金色的光亮砂尘。
“父亲…”
布莱克蜷缩在病床上,指尖冰凉额头却滚烫。
——————————————————————
【必须把他们引到赛尔号。】
楚玉山一边想,一边不疾不徐地勾着金色的砂向身后飘。
始祖灵兽静静地坐在一边,这艘飞船上从没这么静过。
一地狼籍。
“所以…”雷伊把自己扔到椅子上向后倒去,中途不忘问问缪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啊…你说那个啊…”
缪斯撤下布莱克身上的绷带换着药。结痂结块的伤口和血都凝固了,病人并不是很配合,甚至撕裂了几处伤口。
雷伊起身去帮忙。
二人声音小小的,不似恋人之间耳鬓厮磨的悄语,更像是两颗星的窃语。
雷伊的手暖一些,他尽可能地用手握住布莱克的手腕。一边有叨叨咕咕的说起了病人儿时的事。
“心里的伤好不了,他也就装装样子。”
趴在桌子上的盖亚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
缪斯手一停。话梗了一下,众人也不好接口。
窗外就是广袤无垠的星辰大海,一片澄澈的蓝。或明亮或暗淡的行星是一群生来就爱沉默的家伙。总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看久了,也终究没甚意味。
诸如此类平平淡淡的小日子风也没持续多久。楚玉山拽着两个人的后脖领子,用脚蹬开医疗室门后就将这两人向地上一扔,顾不上缪斯几人的疑问,楚玉山自己胡乱划拉着药物台上的各种药品,最后到底是抓出来几块纱布和药水,缠好伤口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坐在一侧的窗台上。
“怎么啦,又添一个病号…?”
盖亚抓了抓立起来的头发,身子还是没离开被他捂热乎的桌面。
楚玉山低着头,嘟囔着半路又碰见海盗。一边从大衣袖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一个小小发瘪的青橘子。
看起来会是个酸橘子。
“半路一只精灵给的,父母估计是当时让邪灵的人…”
剩下的话她也没再说,就是把那橘子搁置在了冰凉的窗台上。
缪斯的动作稍微顿了下。停不下手里的活,于是就叫雷伊过去看看。
雷伊拿起橘子靠在窗边,这橘子又小又瘪。
雷伊刚想说话,楚玉山就打断了他。
“别抱怨。在这片土地上,能有口粮就是好的。”
楚玉山的目光向病床上的布莱克看去。
“这是一片被神明抛弃的土地,所有只有我们这些大祭司和他这样的半神守在这。”
“结果呢,妖神之战后死的死伤的伤,大祭司就剩木木和我。”
楚玉山心不在焉的剥着橘子,果肉露出来多少,干瘪的就有多少。
楚玉山似乎有些饿。
说到底还是顾不上。她往嘴里放了一瓣,牙齿仿佛都要酸倒了。
“他现在不是伤重,而是想死。”
楚玉山也好像精神失常,她把橘子皮攥成个团,然后猛的向盖亚脑袋上砸去。
“因为什么砸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玉山踢开艾文和卡洛斯,回头对着布莱克的位置轻声说了话。
缪斯听清了。
可雷伊问她时,她违心地摇摇头,还是对他说了谎话。
“抱歉,我也没听清。”
【其实你明明听到了】
缪斯听见有个声音从她心底迸发出来。
【她说:“我不就一心求死之人,不救被友人伤害而后其朋友后悔恨之人,不就死亡对其来说是解脱之人。”】
【“伯恩此三点,占的是满满登登。”】
缪斯打了个寒颤。
窗外星辰大海,凡尘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