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的震颤与界碑的灼热感应,如同两道无形的鞭子,驱使我们立刻动身。临时庇护点虽好,但绝非凝聚混沌元婴的理想之地。突破大境界,尤其是混沌元婴这等逆天而行之举,必将引动惊人的天地异象和能量潮汐。在这法则混乱的荒墟,动静稍大,便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危险——无论是更恐怖的墟兽,还是可能循迹而来的万法天庭强者。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足够隐蔽、足够稳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或承受突破时能量冲击的所在。
收起布阵的仙晶与材料,我与云胤再次踏入那粘稠得令人窒息的灰雨之中。混沌领域的隐匿效果全力开启,我们如同两道扭曲的光影,在嶙峋的怪石、巨大的化石骨架与扭曲的金属废墟间急速穿行,方向直指荒墟核心。
越靠近核心,环境的恶劣程度呈指数级上升。归墟瘴气不再是雨滴,而是化作了连绵的灰色瀑布,从虚无的高处垂落,冲刷着一切。空间结构脆弱得像布满裂痕的琉璃,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偶尔有巨大的、完全由混乱能量凝聚而成的风暴团掠过,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星辰残骸都被碾磨成最基础的粒子。
在这里,神念几乎完全失效,我只能依靠界碑那坚定不移的指引和自身混沌灵觉对能量流向的本能规避,在危机四伏的“雷区”中艰难跋涉。云胤紧跟在我身后,脸色苍白,全力运转我传授的法诀,才能勉强抵挡住无处不在的侵蚀与压迫,他看向四周的目光充满了惊悸,显然,此地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我们途经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峡谷,峡谷中弥漫着粉红色的毒雾,雾气中隐约传来令人神魂摇曳的靡靡之音,我的混沌领域在接触这毒雾时,竟也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迷幻性。我们没有丝毫犹豫,远远绕开。
我们又遇到了一处完全由破碎镜面组成的奇异平原,每一块镜面都倒映着扭曲破碎的景象,仿佛通往无数个错乱的时空。仅仅是目光扫过,都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神魂不稳。界碑传来强烈的警告,示意此地涉及高深的空间与幻象法则,极其危险。我们再次改道。
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生死考验。数次,我们险些撞入突然爆发的能量乱流;数次,隐匿领域差点被某些感知异常敏锐的强大墟兽识破;更有一次,一片看似平静的灰色湖泊突然沸腾,伸出无数由瘴气凝聚而成的触手,试图将我们拖入湖底,若非我反应及时,以混沌剑气将其斩断,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这里的危险……远超外围百倍!”云胤心有余悸地传音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核心区域,自然非同一般。”我目光沉凝,“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有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安全’之地。”
物极必反,绝境生机。这是混沌之道揭示的规律。在这等极致混乱与毁灭的地带,反而可能孕育出相对“稳定”的奇点。
我的判断没有错。
在经历了长达数日的艰难搜寻与数次惊险后,界碑的指引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指向核心,而是微微偏向了一处位于巨大陨石坑底部的、不起眼的区域。
那是一个被无数扭曲金属管道包裹着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结构。洞口不大,仅容数人通过,内部幽深,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奇异的“平静”波动。更令人惊讶的是,洞口边缘的岩壁上,竟然生长着一些暗紫色的、如同水晶般的苔藓,它们微微闪烁着荧光,顽强地在这片死寂之地汲取着微薄的生机。
有生灵存在?哪怕是如此低等的苔藓,也意味着此地的环境并非绝对的死地!
我谨慎地将神念探入洞口,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混乱中带着某种内在秩序的力场。这股力场似乎源于洞穴深处,它并非排斥外界,而是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将涌入的归墟瘴气和混乱法则进行着梳理、缓冲,使得洞穴内部的能量虽然依旧混乱,却比外面平缓了数十倍,并且……空间结构异常稳固!
“就是这里了!”我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洞穴,就像狂暴海洋中的一个深海潜流交汇形成的平静涡旋,外部能量汹涌,内部却相对稳定,正是理想的突破之地!洞口那天然的力场,既能干扰外界探查,又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分散内部产生的能量波动。
“我们进去。”我当机立断,带着云胤,小心翼翼地潜入洞口。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要深邃得多,通道蜿蜒向下,四壁覆盖着那种暗紫色水晶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越往深处,那股奇异的力场越强,内部的能量也越发“温顺”,虽然依旧不适合普通修士修炼,但对于需要应对各种极端环境的混沌之道而言,已是难得的宝地。
最终,我们抵达了洞穴的尽头。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暗紫色的水晶簇,如同星空般闪烁着。空洞中央,有一方不大的石台,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天然铭刻着一些连我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蕴含着空间与镇压意味的古老纹路。正是这些纹路与洞穴本身的结构,共同构成了这处奇异的“避风港”。
“此地天然形成空间禁制与能量缓冲场,外部难以探查,内部突破产生的异象也能被极大削弱。”我仔细探查了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云胤,你便在入口附近警戒,若无必要,不要打扰我。”
“是!前辈放心!云胤誓死守护!”云胤郑重应道,持剑退至通道入口处,神情肃穆。
我深吸一口气,踏步走上中央石台,盘膝坐下。
混沌金丹的震颤愈发激烈,界碑的嗡鸣也与之心跳同步。
是时候了。
在这葬仙荒墟的腹地,在这方绝境中寻得的奇异之所,我将正式开始……冲击那前所未有的混沌元婴之境!
心神沉入,抱元守一。《混沌阴阳诀》的经文在心间流淌,所有的杂念被摒弃,所有的感知都聚焦于体内那枚已达极限、渴望蜕变的混沌金丹。
突破,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