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混沌劫云终是缓缓散去,那令仙君都为之色变的煌煌天威,如同潮水般退却,只留下满目疮痍、空间结构都变得脆弱的荒墟大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带着混沌与毁灭气息的能量余韵。
洞穴之外,早已是一片死寂。四名金仙与他们的巡天舟,在最后几重更加恐怖的天劫(如混沌阴火、寂灭玄冰等)波及下,早已狼狈退至更远处,只敢以仙术遥遥锁定这片区域,再不敢轻易靠近。那“万仙诛魔阵”的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兽骨架,散落在焦黑的大地上,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洞穴之内,混沌迷踪大阵的光芒已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最基本的隐匿与防护。石台之上,我(混沌本源相)静静悬浮,周身灰蒙气流平稳流转,内部生灭的星云显得愈发深邃、浩瀚。成功渡过九重混沌天劫,凝聚混沌元婴,铸就本源仙躯,此刻的我,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堪比此界资深的金仙强者!更因混沌之道的特殊性,其真实战力与潜力,远非寻常金仙可比。
云胤早已从昏迷中苏醒,他跪伏在石台之下,头深深埋下,身躯因激动与敬畏而微微颤抖。他亲眼见证了那贯穿天地、令仙域震动的九重混沌劫,见证了那非人形态、吞噬天劫的混沌元婴诞生!此刻在他心中,我已然不再是那位需要他追随的“前辈”,而是真正值得他奉献一切、顶礼膜拜的——道主!
“恭贺道主,成就无上混沌元婴,大道可期!”云胤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比的虔诚与狂热。
我(混沌本源相)面部位置的混沌漩涡微微转向他,一道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传递过去:“起身吧。你护法有功,心性可嘉。既入我门,当传你《混沌阴阳诀》前篇,望你好生修习,早日登堂入室。”
一道蕴含着《混沌阴阳诀》元婴境之前精义的混沌流光,没入云胤眉心。云胤浑身剧震,只觉一股远超他想象的玄奥大道在脑海中展开,激动得再次叩首:“云胤,叩谢道主传道之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道主!”
我微微颔首。云胤是第一个在此界真心追随我之人,其心性经过考验,值得培养。传他前篇功法,既是奖赏,也是进一步增强己方实力的必要手段。
然而,仅凭我二人,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界立足,抗衡万法天庭这庞然大物,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必须尽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心念一动,我(混沌本源相)周身气流微微荡漾,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混沌意念,混合着方才渡劫时残留的、令万灵敬畏的天威道韵,如同水波般,以洞穴为中心,向着荒墟外围区域扩散开去。这意念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召唤!
“吾乃混沌之主阮玲珑,今已破境,于此立道。万法无道,视众生如刍狗。凡受其压迫、心怀不甘、欲寻超脱之同道,可来此荒墟深处,共参混沌大道,另立……新秩序!”
这意念清晰地在所有残存于荒墟外围、苦苦挣扎求生的流亡者神魂中响起。对于这些被万法天庭追杀、朝不保夕的修士而言,这无异于黑暗中的惊雷,绝望中的灯塔!
起初,是一片死寂般的惊疑。混沌之主?对抗万法天庭?这听起来太过荒谬,更像是一个诱捕的陷阱。
但很快,那意念中蕴含的、纯粹而磅礴的混沌道韵,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刚刚平息的天劫余威,让许多心思敏锐、走投无路的流亡者开始动摇。
“方才那九重天劫……莫非就是此人引动?”
“混沌之道……竟真能对抗万法秩序?”
“留在此地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渐渐地,一道道隐匿的、带着警惕与试探的气息,开始从荒墟外围的各个角落,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朝着我所在的洞穴区域汇聚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三名形容枯槁、气息衰败的真仙。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与云胤类似的、被长期追杀的痕迹。他们远远停在混沌迷踪大阵之外,不敢靠近,眼神中充满了惊惧、怀疑,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
“前……前辈……您方才所言,可是当真?”其中一名胆子稍大的老者,颤声问道。
我(混沌本源相)并未现身,只是将一股蕴含着混沌生机与安抚意味的气流送出阵外,萦绕在他们周身。那精纯而高阶的能量,让三人精神一振,衰败的仙元都活跃了几分。
“混沌之道,有教无类,兼容并蓄。”我的意念再次响起,“入我门下,需守我定下之基法,不得恃强凌弱,不得同门相残。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愿者,可立下心魔誓言,奉我为主,自此,混沌仙盟,便是汝等之后盾!”
我没有许以重利,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建立势力,忠诚与规矩,远比一时的强弱更重要。
那三名真仙相互对视,眼中挣扎之色更浓。奉人为主,失去自由,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艰难的决定。但感受着周围那令人心安又充满希望的混沌气息,对比自身朝不保夕的处境……
最终,那老者一咬牙,率先跪倒在地:“晚辈枯荣,愿奉混沌之主,立誓效忠,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另外两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跪下发誓。
“善。”我意念一动,三道微弱的混沌烙印飞出,融入他们眉心。这烙印既是联系的纽带,也是一种基础的庇护,可助他们初步适应此地环境,并缓慢改善他们的根基。
随着枯荣三人的归附,仿佛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越来越多的流亡者,在观望与犹豫后,选择了前来投靠。有被宗门抛弃的弟子,有被天庭通缉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两个小型宗门被灭后残存的长老……
短短数日之间,洞穴之外,已然聚集了超过三十名修士,修为从地仙到真仙不等。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气息驳杂,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我并未立刻传授高深法诀,而是让云胤出面,以《混沌阴阳诀》前篇的基础奥义,结合此地环境,传授他们如何初步引动、炼化混乱能量,稳固伤势,提升实力。同时,开始以混沌迷踪大阵为核心,规划、扩建临时的营地,制定最简单的规章。
混沌仙盟,如同星星之火,在这片被视为绝地的葬仙荒墟深处,悄然点燃。
我(混沌本源相)悬浮于洞穴核心,感受着那逐渐汇聚起来的、微弱却坚定的信念之力,以及界碑传来的、一丝代表着“势力初成”的反馈波动。
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望向了荒墟之外,那更加波澜壮阔的仙界。
万法天庭,你们听到了吗?
这,便是我阮玲珑,为你们奏响的……第一曲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