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常常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对于一个没有仇恨和愿望的人。就像夏天里一片冬季的枯叶。
燕洵在魏国皇宫的几年里,记忆大多是对自己的妻子。在这个年幼的身体上,他看不见什么朝气,和他在荒山中的几年很相象。
但元淳装得比他好一些。他面容带着沧桑和怨恨的痕迹。
她却没有,是记忆里的天真烂漫。
偶尔元淳会像一个对事物充满热情和好奇的小孩子,和婢女踢毽子。踢出汗,婢女去拿一些糕点,她就坐在秋千上,四肢垂下,像被遗弃的精致木偶。
他提弓站在她身边。她手红了,不想练弓箭,他便站着等了很久。
午后,桃树上的花被蒸得有些枯萎,女孩看得有些败兴,终于抬脚踢了踢他腰上的玉佩。
“太阳很大,你坐到我身边来。”她说得没有感情。
那秋千是贵妃抱着女儿玩耍的地方。
元淳只占了三分之一,她往左边挪一些,空出一块地。
男人坐上来,秋千上的铃铛剧烈地响了一声。他比她高出两个多的头,热烈的阳光被遮得很干净。她的头发再也不冒热气了。
元淳垂着眼睛,望着书籍,悬在秋千上的腿仍然晃着,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稳稳的。
很久,想起什么,她问, “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公主十二岁。”燕洵难得说话了。
她第一次成亲在16岁。
元淳想着,忽而弯着眼,像小孩子一样笑起来。笑声清越得像那串铃铛。
燕洵不知道她笑什么,她不会告诉他。她对他的厌恶憎恨都不会表达出来。
“明天不用带弓箭,我不想学。”最后她道。
第二天,燕洵没有带弓箭。她说的话,他几乎都听从。
静静吃完膳食,她走到他身边,白嫩的手放到他手中牵着他往皇子宫苑走。
长大后的元淳总是喜欢去那的。
元嵩上朝去了,幽静雅致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燕世子住的屋子有人。
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元淳公主最喜欢两个人,一个是燕洵,一个是魏舒烨。
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晃着一块玉佩往外走,对身后皱着眉的令羽喊道,“我偷偷出去,你不要跟着。”
他的面容因为想到一个女孩而有笑意。
燕世子撞到窗户,回过头看见门口的元淳,笑容也没有变化,只是走过来摸了摸女孩的头。
“淳儿来找我玩?”他像对一个年幼的妹妹说话。尽管元淳笑得可爱,所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皇兄说你弓箭已经练得特别好了,我想让燕洵哥哥教教我。”
元淳点头,见他望着身边的男人,道:“少傅的弓,坏了。”
她说谎并不是第一次。
她有一位老师,但她也有很多教授诗词歌赋的老师,她常常来纠缠他,各种小事。燕世子清楚这个公主的性子。是一个过于吵闹骄纵的人。
“明天吧。我找宇文玥有事。明天,我带好东西再带你去宫外学。”他拒绝,但又对令羽道:“拿一把弓给淳儿。”
“你在这里玩一会儿吧,有你喜欢吃的。我回来带一份礼物给你。”
少年时期,燕洵对元淳的不耐烦和不上心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