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街道一如往日繁华,一白衣男子穿过街道径直走向一家酒肆。先向店小二要了一壶桂花酿独自喝了起来。只听楼下醒木一拍,说书人的故事便开始了。
“二十年前,先帝才刚初出茅庐……”说书人滔滔不绝的讲着。
“你这小小的酒肆实属大胆。”白衣男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而轻声说道:“连先帝之事也敢随意评说。”
“唉,客官,谁人不知那二人凄美的故事啊。”
那白衣男子的手轻微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皇上为太子挑选太子妃。大臣们皆到场见证,林墨城也不例外。
“林爱卿也该有个妻室了,可有中意之人?”皇上对着林墨城缓缓开口问道。
“陛下,微臣与姜丞相之女情投意合,还望陛下成全。”
那日,皇上便给二人赐了婚。
婚事惊动了整个京城,林墨城的美名城中谁人不知。大婚之夜,林墨城轻轻的挑起她的盖头,转身走到桌前端过两杯酒。
“娘子,与我共饮这合欢酒吧。”
“林大人为何欺瞒陛下?”姜鱼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却并无疑惑。
“你知道原因,我又何必再说与你听。”
姜鱼仰头饮尽杯中之酒,眼眶却微微泛红。
“你对我当真没有印象?”
“当然有。”林墨城缓缓开口。
姜鱼眼神一亮,但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光亮又消失不见。
“你是丞相之女,姜鱼。你姿色出众艳压群雄……”
“够了,不用说了。”姜鱼连忙打断他的话。
姜鱼走到梳妆台前,慢慢的卸着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墨城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我娶你只因你父亲的势力,不会对你做什么。今晚我睡在卧榻上,明日我便去书房。”
“林大人随意。”
三日后,是姜鱼回门的日子。马车一阵颠簸后停了下来。
一群黑衣人冲出来围住了马车。
“保护大人。”护卫与他们展开厮杀。
林墨城缓缓开口:“你先在这儿等着。”然后便下了马车。
刺客渐渐不敌,于是便挟持了姜鱼。
“你放开她。”
“她的命掌握在你手里。”
“我于他而言毫不重要,是威胁不到他的。”姜鱼抢着说道。为了姜丞相的势力,林墨城一定会被他控制的。
林墨城放下了手里的剑,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姜鱼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不想让他有任何事。
“林墨城,别为难我父亲。”她说完后便撞向脖子上的短刀。
“鱼儿,不要。”他捡起一块石头打落了刺客手中的短刀,拾起剑便杀了他。
“你不信我能救你?”
“信!”
“那为何?就这么想死?”
“我不想看着你被他们胁迫。”
林墨城没有说话,继续给她擦着金创药。
“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可是想起了什么?”姜鱼拽着他的衣袖问。
“情急之下,可有不妥?”
“没有。”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也不知道林墨城为何忘记了自己。
那时候,林墨城总是把自己护在身后,说着保护自己。
姜鱼每日都会目送他离开,每夜都会等着他归来。
“不是告诉你了今日朝中庆功宴,怎么还在这等着?”林墨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姜鱼身上。
“你回来了,我就睡得安心了。”她裹紧衣服轻声说道。
林墨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别怕,有我在。”
当时京城中佳话流传,二人相处和睦,婚后生活更是琴瑟和鸣。
可平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皇帝认定姜丞相谋反,于是便下令抄了姜府。
“陛下,姜鱼既已嫁与我,便与姜府之事无关。”
“爱卿如此确定?也许就是她从中周旋。”
“微臣用性命担保,只求陛下饶姜鱼一命!”
在林墨城哀求下,皇上应允饶姜鱼一命,但却派他亲自抄斩姜府。
“林墨城,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姜鱼痛哭着将密信扔到了地上。
“鱼儿,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也不想,可丞相他知道了我的计划。”
“那你就陷害父亲,杀人灭口?”姜鱼质问着他。
“我本不想杀他,可他冥顽不灵,誓死效忠那个昏君。”
“鱼儿,我不能让任何人阻拦复国大业!”
姜鱼瘫坐在地上,眼里满满的全是绝望。
“你放心,我不会让丞相白死的。”林墨城将密信捡起:“复国后,我许你一生后位。”离开时便将姜鱼软禁起来。
姜鱼坐在镜子前,她已经不想再哭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仅冷笑一声:“姜鱼啊,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啊!”
那夜,火光照亮了整个皇宫。姜鱼知道,他开始攻城了。
后来,林墨城登基,封姜鱼为后。封后大典已经开始,却迟迟不见姜鱼的身影。
“皇后怎么还没来?快速去通传。”
“陛下,皇后不见了!”太监跪在下面浑身颤抖。
“什么!”
他连忙赶到姜鱼的寝宫,发现她正在描着眉,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鱼儿,怎么这么慢啊?”
“陛下,这个眉总是画不好,您帮我画一下吧!”
林墨城轻轻的描着,眼里尽是温柔。低头时发现姜鱼一直在看着自己。
“为夫脸上可是有东西?”他笑着打趣道。
“我在看我夫君,怎么生得如此精致。”
“好了,可还满意?”
对着镜子,姜鱼笑着说道:“当然。”
“走吧皇后,别错过了封后吉时。”
姜鱼没有牵他伸过来得手,反而掏出来一把匕首。
“鱼儿,你要做什么?”
“陛下,你许我一生后位,可这是我爹的命换来的,我又如何能接受?”
“你先放下匕首,我们慢慢商量。”
“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径直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血将喜服染的更加的鲜艳。林墨城将她抱在怀里,看着胸口止不住的鲜血,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御医,快传御医!”他大声的喊着。
“鱼儿,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他紧紧抱着姜鱼哀求着。
“我本应该杀了你报仇,可你知道吗,我下不去手,我多恨我自己!”
姜鱼吐出一口血来,林墨城连忙说道:“我任凭你处置,只要你好起来。”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他只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做不到背负着仇恨去爱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鱼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轻轻地拭去姜鱼脸上的血。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你起来杀了我啊!”他紧紧的抱着姜鱼的尸体,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林墨城只觉得头剧烈的疼,脑海里是小时候发生过的事,他记起了一切。
原来姜鱼就是自己小时候一直想要保护的人,更是现在想要保护的人。讽刺的是,她却是被自己逼死的。
十年后,皇帝抑郁而终。这十年里,他后宫佳丽三千,唯独后位一直空缺。
醒木又一拍,故事讲完了。
“唉,他们二人,皆是可怜之人啊!”说书人感慨道。
白衣男子手中的酒杯猛的掉在地上,清脆一声,众人皆看了过来。他缓缓擦干眼角的泪水,接着却开口说道:“林墨城哪里可怜,一切皆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出门后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