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熙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浑身酸痛的像是小时候练了整天的功,一动也不想动。冯豆子听到床上似乎有声音,就往这边儿瞟了一眼,正对上罗熙四处打量的眼睛。
冯豆子“小熙熙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啊?”
冯豆子把放在一边的保温桶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小心的扶起罗熙,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冯豆子“饿了吧,来,先喝点儿粥,我刚从家里带出来不久,还热着呢。”
罗熙就着冯豆子的手喝了几口,山药和大米被煮的很烂,糯糯的,十分可口。蜂蜜也加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甜的发腻。
罗熙“几点了?”
冯豆子“快十点了,我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想起昨晚的柔情缠绵,冯豆子直接臊红了脸。前不久刚因为无法跟罗熙亲近醉的昏天黑地,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就迅速上了一垒二垒三垒直至全垒打,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大脑供血供的有点多,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冯豆子“昨、昨天、天天辛苦你了,再睡会吧。”
罗熙“你陪我,歇歇。”
冯豆子转了转眼睛,寻思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小两口之间还有啥不好意思的,答了声
冯豆子“好”
后,就把保温桶一扣,顺势躺在了罗熙的边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出声。
最后,还是冯豆子先挣不住了,
冯豆子“小熙熙,咱俩搁这儿熬鹰呢这是,快睡吧昂。”
罗熙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心里给冯豆子记上了一笔——
乱用词,需要补习一下,做几张卷子。
本想着只是休息一下,谁成想竟真的睡着了,再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罗熙“豆子?”
冯豆子“哎哎哎,来了来了,”
冯豆子甩着手上的水慌里慌张的从洗漱间跑了出来,
冯豆子“怎么样,身子还难受不,饿不饿,要不要叫点儿吃的?”
罗熙摇了摇头,右手拍了拍身边,然后屈膝用胳膊环住,等待着冯豆子的下一步动作。冯豆子十分听话的坐到一旁,十分自然的把罗熙揽在怀里,十分严肃的说:
冯豆子“罗熙,今天早上我回去的时候跟我爸摊牌了。只要你愿意,咱俩随时结婚。”
罗熙“毕业。”
冯豆子“啊?”
罗熙“等你毕业,我们结婚。”
冯豆子“好。”
冯豆子轻轻吻上罗熙的额头,虔诚的,幸福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份。在旁人眼里,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谈恋爱的最佳典范——从不吵架,从不冷战,认真学习,共同进步。眼下的冯豆子,已经是班里的学霸,配合罗熙买了个平光镜。用高阳的话说,这俩人越来越有夫妻相。
这天,冯豆子翘课来找罗熙,还没等着进教室,就听见楼道里的姑娘们正在侃侃而谈,“嘿,听说了吗?罗熙收到剑桥大学的邀请函了。”
“这算什么呀,我听说她一共收了五张邀请函,个个都是真名的国外大学,现在正在宿舍里考虑去哪个呢。”
“真的呀,那她对象怎么办,跟她一起去?”
“怎么可能!就她那个对象,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什么呀?这种人玩玩就行了,当不得真。要我说,罗熙肯定说都没跟他说。”
“为什么呀?”
“啧,你傻啊。你想想看,以罗熙的条件,本来就要什么有什么。这往后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没有,何必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那她对象当初不白忙活了?”
“谁说不是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呀……”
冯豆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只记得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罗熙的宿舍门口,他只记得一路上数不清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或戏谑,或同情。
他只记得,他在门口听到毛毛说:
毛毛“罗熙,你真的要去国外吗?”
罗熙没有回答。
毛毛“你想过豆子吗?他该怎么办?”
……
罗熙“他不需要知道。”
一瞬间,冯豆子笑了出来,笑出了眼泪。
看来,你真的只是玩玩。
行,可以,当我不长眼,再见!
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在意推门而出的罗熙。
晚上,罗熙在酒吧门口堵到了喝醉的冯豆子。冯豆子没有理她,朝宿舍走去。罗熙一路跟他走到十字路口,冯豆子大喊了一句
冯豆子“你跟着我干嘛!”
罗熙“你喝醉了。”
冯豆子“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要去国外了吗,你不是要把我甩了吗!好,我同意了,分手!”
罗熙“我没有。”
冯豆子“什么没有!你是不去国外吗?你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冯豆子越说越凶,越说越急,最后眼泪流满了脸,
冯豆子“罗熙,你是不是在耍我,是不是在玩我?”
罗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冯豆子见状扔了眼镜,冷笑了起来,
冯豆子“罗熙,你滚吧。滚去你的国外,咱们俩,散了。”
望着他渐渐走远,罗熙渐渐蹲了下去,捡起那摔碎了的眼镜,眼前一片模糊。
她想跟冯豆子说,她去国外读书只是去查汪家残余势力的幌子。
她想跟冯豆子说,她已经跟张日山表态,自己不会出国了。
她想跟冯豆子说,她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她想跟冯豆子说很多,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开。
现在看来,即便说了,也毫无意义。
他们,已经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