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般死了。
范闲也在得知了他的身世和神庙的消息后,下一次让吴白起给他捎话,说是明晚约他一聚。
谢允知道他是想探听神庙和叶轻眉的事,可他真的没有空。
他忙着去见江晚晚。
近来,所有人都进了谢允的局,所有人都按照他所预料的那般发展,他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赢了。
可没见亲眼看到沈重死,没看到沈婉儿痛苦不堪,他还是不怎么放心。
可好无聊,也……太煎熬了!
于是,他每每作死的,都会感受失血过多是什么感受。
偶然一次,谢允竟然发现人在临死之前,可以看到自己一生的走马灯。
他在众多回忆当中又见到了江晚晚,虽然很短暂,但事隔经年,他们又再次相逢了。
让自己濒临死亡,是谢允在等待这一出好戏落下帷幕之前,唯一喜欢做的事情
他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在此期间下令谁也不许来打扰。
这天,谢允把自己浸在木桶里,他以前听阿晚说, 这样死的会快一点。
果不其然,身上的血迹很快融在了温热的水里。
谢允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皎月,好不容易在濒死前,回想到了阿晚的样子,现在又变得模糊了。
只有温水把他身体包裹起来的感才让他找回一丝,上次在监察院被阿晚拥抱的感觉。
没过多久,谢允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看向了周身腥红的血水,他觉得这血水像极了当时跑到长街,却看见满地鲜血的样子,明明是炽热的红色,却让人觉得冰冷到头皮发麻。
他捧起一把血水,看着红色的水面所映照出的自己憔悴不堪的面容,猝不及防地流出了眼泪。
他真的好想阿晚。
当夜,谢允就又梦到了她。

梦里头,谢允又独自一人倚在廊柱上,他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池塘。
他记得阿晚喜欢花,爱做莲藕排骨汤,于是,特意给她栽了一池塘的莲花。
而现在,……
微暮的光线,将那小池照映如画中。他好似依稀看见那画中,从中扑腾出一个狼狈的紫衣姑娘。
那画中人趴在池塘旁,朝他伸出手来,一串串的水珠从她湿润的发间掉落,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手心,他依稀听得心跳的厉害。
江晚晚谢允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唤了他一声名字,谢允就险些落下泪来。
谢允阿晚,我好想你
江晚晚是吗?
江晚晚我其实也非常想谢允。
说完,阿晚便冲他笑着,甜地像是化不开的糖,黏在他的心窝里,解了他这几个月滔天的苦意。
他突然很想抱抱阿晚,想问她:那天疼不疼?
可谢允知道,他和阿晚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似很薄很薄的水面,她的笑,就那般浅浅地盈在唇齿,似一层被气泡圈住的阳光,似皎月一样让人贪慕,让人想要一跃而出的渴望。
他也知道,渴望可能是致命的窒息。
他更知道,再薄的水面,再闪耀的阳光,也是照不进的
但是他仍小心翼翼的问
谢允阿晚,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江晚晚闻言一怔,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江晚晚不可以,如果谢允提前死了的话,我大概会在那边哭的昏天黑地
江晚晚并且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江晚晚所以,拜托了,谢允,就算你替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江晚晚刚说完,谢允就无端的红了眼眶
谢允可阿晚,这样对我太过于残忍了。
谢允让我活在没有你的地方,对于我个人来讲,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惩罚。
江晚晚那就当我是在惩罚你好了,毕竟谢允忘了,我们早在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谢允想问清楚,可阿晚却突然消失了。
他醒后,坐在庭院里,回想与阿晚的一点一滴。
可翻过记忆数次,谢允始终记得他和阿晚初遇是在前年三月微雨时节,枝头第一抹桃花开的正盛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杀人,阿晚趴在墙头上又好奇又不敢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