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恭开始了漫长的授业之途。
他什么都教,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星象术法,只要他会的,只要欧阳云想学的,少恭都教。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也许只是他们觉得很快吧,实际上不过两年而已,也并不算很长时间。
那一日欧阳云说,他想下山了,或许是下山的时候听说了什么,也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个人到底是他叫了八年父亲的人,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欧阳少恭“你想去,那就去吧。”
少恭并没有拦他,他的孩子,看起来冷心绝情,可以在离开的时候毫不犹豫,可实际上,他和过去的自己没什么分别的,他们都是多情之人,也是长情之人。
欧阳云走了,但你要知道,不听话的孩子是永远也不会消停的,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已经足够的温顺。
他走了,带走了那把琴,无弦的琴。
这真的是一个不乖的孩子,他应该知道那把琴对于少恭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或许他以为他这么做,少恭就会救龙啸云,这大约是少恭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我不想听你说那么多,龙啸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的命,谁也救不了他,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把我的琴放在了哪里。”
这个孩子的身上并没有随身带着琴,少恭猜想,他应该是把琴藏起来了,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追上来,便提前把东西藏了起来,很符合这个孩子的性格。
然而这一次,少恭猜错了。
欧阳云的脸色变得苍白,你若仔细看过去,他的眼中还藏着些许害怕,少恭是何等人,从他的神色中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欧阳少恭“再问你一次,琴在哪里。”
他的声音冷了,像被冰封千里的雪地,冷风似刀子划过,鲜血淋漓。
欧阳云“丢了,我把它弄丢了。”
不过是一个转身,一个意外,那把琴就消失不见,欧阳云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什么是害怕,那是真正的害怕,他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是不平稳的。
欧阳云“我不是故意的。”
黑暗之中,少恭的眼神变得格外凶狠残忍,那样的目光,仿佛要杀了他一般,欧阳云知道,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欧阳少恭“如果你不是我和诗音的儿子,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句话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杀意的,欧阳云能够感觉的到。此刻他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动那把琴,那是,母亲的遗物。
欧阳少恭“东西从哪里丢的,现在就带我去,如果找不回来,”
少恭没有说会如何,因为不会找不回来的,他有许多方法可以让拿走琴的人主动将琴送回来,只是不到必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使用那样极端的手段罢了。
可若是逼急了他,这整个天下,也不够他杀伐。
而他们所寻找的那把琴,如今正被人随意丢弃在某一个地方,没有琴弦的琴,对于别的人来说,就是一块废木头,一块普通的梧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