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门中弟子突如其来的失礼举动,连淮珏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早已预见对方会有这般反应。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注视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而非一场蓄意的算计。
这种从容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于他对人心的洞悉,以及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到底是见到熟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反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好在方才这一幕,并未被江晚吟发觉什么,也未从其面目认出对方来。
连淮珏“何事?”
连铎(半俯下身来)“已安排好厢房”
连淮珏正执盏品茗,听闻朱梯处,传来足音杂沓,手上动作停顿,抬眼便望见道身影先后趋至朱梯前。
金如兰“表姐,等等我。”

江若雪“你走快点,让阿爹等急了,你和我又要挨骂了。”
前方行走的少女,一袭赤红衣衫裹身,其色之炽,灼灼如焰。
腰间悬着的贴身玉佩,伴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玉佩精致且深沉,其下流苏随风无序地摇曳,似无声低诉。
紧追身后的少年,身着金氏一门独有的金星雪浪袍,尽显华贵。
二人刚一下楼,便觑见江晚吟神情威仪肃穆,立时噤若寒蝉,垂首屏息。
着实他们太恐惧这位了,平日里私下玩闹,也会刻意避开,当面自是做出一副恭谨乖顺的模样。
江若雪“阿爹”
金如兰“舅舅”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们便瞧见江晚吟指腹摩挲着茶盏,面上说不上喜怒,未抬眸便淡声开口。

江晚吟“三步并作两步,平日里学得规矩,都喂给狗吃了么?”
话音方落,雀喧骤寂,两人原本嬉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脚下的步伐,骤然停住,两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贸然迈出一步。
金如兰“舅舅,我……”
江若雪眼风轻扫过身侧同遭斥责的金凌,凝息片刻,素指在袖底蜷了又展,好似做好了霜刃悬颈终须落的决心,提裙踏前半步。
江若雪“对不起,阿爹,我们知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说话间,指尖还勾着腰间配饰玉佩上的流苏,像极犯了错,等着被长辈受罚的孩子。
连淮珏轻轻将手中的杯盏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抚摸杯盏圆口,垂眸不语。
试图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以防打断对方管教小辈。
江晚吟目光扫过二人,瞥见自家女儿发间所簪的流苏簪子歪斜,想来是在跑动间歪斜了。
想起往常在莲花坞时,阿情也曾提过他对小辈苛责,喉结微动,终是缓了语气。

江晚吟“还不给我过来……”
说话间,手上拿着的盏盖,在杯盏边沿位置轻叩三响,以动作暗示其意。
江晚吟“……见过连宗主”
瞬间明白意思的二人,立时趋步上前,行礼如双璧映辉,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嬉闹之态。
江若雪“见过连宗主”
金如兰“见过连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