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目光一扫,却发现另一个小辈依旧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心下火气又蹭蹭上来。
江晚吟“站在那里不动,是打算等着我亲自请你过来坐吗?”
金如兰“哦”
心里满是委屈,却又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乖乖地挪着步子走过来,默默坐下。
连淮珏“想来,金小公子与令嫒还未用食,连某便不叨扰了。”
连淮珏“告辞”
三两语寒暄,如刃划开僵局,便起身带着门中的弟子离去。

只是离开时,他眉眼间悄然掠过一抹疑虑之色,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江若雪身旁那片空荡的所在。
似是有所察觉,又似是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牵绊住了片刻。
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什么也未说,迈步离开,也让悬着心的江若雪,微微松了下口气。
江若雪“还好……”
垂眸盯着裙角银纹,袖底纤指却悄悄压住心口,那处自方才便揣了只惊雀,慌乱扑棱。
江晚吟“你又在那嘀咕什么?”
江若雪“没……没有啊”
恐再生端倪,江若雪急执扇虚掩小腹,佯作不适细声回道。
江若雪“啊,阿爹,我突然感觉饥眩难耐,可能是晨起米水未进的缘故,才出现的状况。”
江若雪(暗暗朝金凌使眼色)“想必,金凌应该也和我一样,都饿了。”
收到暗示的金凌,顶着心中对自家舅舅的恐慌,配合着江若雪演戏。
金如兰“啊,对,舅舅,我也饿了。”
两人试图联合将事情揭过,江晚吟瞥了一眼两个演技拙劣的小辈,也未开口戳穿。
反而招手叫来店小二,上了一些吃食,毕竟现在夜猎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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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姑苏城云深不知处的后山,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穿行于碎石铺就的小径之上。

山风轻拂,青竹随之低吟浅唱,他的每一步,都好似与这片幽谧的天地融为一体。
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沉静,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之感,却未曾停下脚步。
转过一片青翠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汪寒潭静卧其间,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而在那潭边,蓝忘机盘膝而坐,半个身影皆浸入寒潭池中。
冰冷的潭水悄然爬上他的眉眼,凝成一层薄霜,整个人仿佛与这寂静的山水浑然相融,唯余一抹清冷气息萦绕其间。
他轻阖双目,灵气如涓涓细流般在周身悄然游走,仿佛正在修补着某种无形的创伤。
少年的脚步不由得一顿,目光落在那抹孤傲的身影上,一时竟忘了移开。
本想侧身避让,毕竟偷看旧友在寒池中沐浴疗伤,终究是有失体面的举止。
脚步却似被无形之力牵绊,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寒气氤氲间,心头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愧疚还是难以言说的感慨。
下一刻,那些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陈旧鞭痕,赫然映入眼帘。
像是一张无法挣脱的网,死死攫住了他的目光,让他无法转移视线。

莫玄羽“戒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