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北方正处于冬季的同昌市正下着鹅毛大雪,赵芝涵在酒店房间里整理着今天的资料。终于整理完时,侧头忽然看见窗外大雪纷飞在灯火璀璨的城市上方,建筑都铺上了一层雪,微微闪着寒光,很是好看。
正当她裹紧了外衣,正想拍下一张照好好欣赏的时候,大boss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一响起,赵芝涵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再看看手机上方的时间:11:45
都这么晚了,大boss打过来准是没好事了,这才是出差的第一天啊!这大寒夜的。
赵芝涵想着,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大老板,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小赵啊!昭平突然急性肠胃炎犯了去了医院,本来想让小肖跟你去的,可她那也出现了点状况,我这也有好些工作没完成,你能不能帮我去维也纳酒店送谷总回家?”
大老板急邹邹地说着。
姓谷?
赵芝涵抿了抿唇:
“行吧,现在吗?”说着,她又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看。
“对对对,就现在,谷总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好好表现啊!就这样了,我还有一个会!明见。”
赵芝涵能怎么样,只好穿好衣服,接人去。
不过南方不下雪,赵芝涵还是第一次开着车穿梭在这座雪城里,虽然冻得她四肢麻木,但还是有点慰藉的。
好歹她能看见北方下雪的繁华都市是怎么样的。
上到那个酒店的包间,赵芝涵敲了敲门:
“你好,方便进来吗?”
“进来。”
一个男人沉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赵芝涵推开了门:
“我是刘先生……”
谷致臻满脸水渍,原本整齐的头发被水打乱了,领带也松垮垮的,脸色憔悴,他正从卫生间磕磕绊绊地出来,抬头一看,他也有些诧异。
多年不见,他倒是更成熟了,她回忆里的那个略带稚气的谷致臻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赵芝涵缓了一会,或许是太久没提过这个名字,不太自然地喊着他的名字:
“谷致臻。”
谷致臻搭过赵芝涵的肩膀,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她身上,赵芝涵可受不了这么个大高个子的重量,像座山压了过来似的。
不出意料,他们两个都摔地上了,谷致臻一身的酒气味熏了赵芝涵一脸。
“你怎么喝那么醉?”
“赵芝涵,是你吗?”谷致臻躺在地上问道。
“怎么不是我?你先起来。”说着,赵芝涵用尽力气想把谷致臻拽起来。
“那你又成了刘先生的小三了吗?”
谷致臻看着她。
赵芝涵很是疑惑,她也不拽他了:
“什么小三?”
“就是……”
话没说完,谷致臻把赵芝涵拉到了他胸膛上,他贴着她的脸冷笑着说:
“情妇啊。”
这一说,他倒想起高中的时候。
李朗指着一个骑着车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悄悄对谷致臻说:
“看啊,小三。”
谷致臻转头看去,那女生骑着自行车从自己身边经过。
一头秀发在傍晚的阳光下被染得金黄,脖子修长,眼睛正看着前方的路,然后一闪而过。
南城靠海的海湾区是一个富人区,在那里住的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就是身价过亿的名人,谷致臻的家就是那别墅丛中的一栋。那优雅舒适的环境,却没能让他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
“怦呤!”
一个玻璃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像星河般闪耀的星光,枯萎的花散在水滩上,像一副腐败的尸体混着发臭的污水。
“谷智鸿!你就不是个东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死了下地狱被小鬼天天折磨。”
昔日优雅的李娅安此时正蓬头垢面泪眼模糊地瞪着谷智鸿咆哮道。
偌大的房子里回荡着女人那如同地狱恶鬼嘶吼的声音。
谷智鸿扯着领带,烦躁地看着李娅安,看着她发疯发狂,那眼神忽然由冰冷转到恳求:
“我真的……真的受够了!我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早点结束不好吗?你已经不了解我了。”
谷智鸿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语气冷淡得像冬日里那消融的雪水:
“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了她。”
李娅安用手捋了捋黑泽的头发,笑了起来,那笑容迷人得让人心醉,可眼泪却不止住似地往下掉。
谷智鸿不敢看她,把头埋进双手,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却又有自己的苦衷,认不了错,申不了冤,进退两难。
她用了二十多个日日夜夜,全身上下为舞蹈受的伤不计其数,血泪交织才编织好了她心心念念的梦,最后如愿地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感受着在聚光灯下舞蹈与掌声带来的美好。
离成为著名舞蹈家还有一步之遥,但就在遇见他后,她顶着骂声嘲讽就离开了舞台,多年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以前她的跟班们功成名就,大放异彩。
后来费尽心思才再回到舞台,一转头的时间,他却说他们已经陌生得不再了解对方。
那时的他们也曾快乐过,可如今他们都感觉到很痛苦。
终究还是她错了,他说她的眼里只有舞蹈与舞台。
她看着眼前这个绝情的男人,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怎么变了那么多。
她感觉她的世界顿时轰隆隆地崩塌了,碎成一片灰色的废墟,烟尘呛得她呼吸困难。
她感到到绝望,更感到悔恨,为什么众多男人里,偏偏就信了他。
年幼的谷致臻缩在台阶前,不说话,只是空洞洞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这一年里,自从母亲跟他说父亲有了别的女人,往后他们见了面就吵架,家里曾经每几天就被母亲整换的鲜花到现在已经一整年没有换过了,花发了霉,水也发了臭。
父亲变得很少回家,母亲有时候只是抱着他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大海哭,什么也不说,也没有声音。
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从家里搬了出去,而住进了一个对他万般好,但他却非常讨厌的女人。
赵芝涵正骑着单车,穿过学校外面一条零食街后,只忽然觉得单车沉了许多,转头一看,林豪逸正看着她笑。
“哇,你这个人神不神鬼不鬼的!怎么总是遇见你?”
赵芝涵靠边停了车。
刚才矮她一小截的林豪逸站起来一下子高了她一个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见你啊。”
赵芝涵一听脸唰的就红了,立马推着自行车走远了些:
“你还是放过我吧,你都把我害惨了,托你的福我成了你的小三了。”
“要不要我帮你扶扶正?”
林豪逸马上又跟了上去,笑道。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人的目光开始往这边聚了。
赵芝涵慌忙地对林豪逸说:
“滚!”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林豪逸隔着一道马路,看着她的背影,刚才还一脸轻松的样子,现在渐渐暗沉了下来。
团委处的大门一开,李朗看见里面站满了人,都围成了一个半圆,吓得他还以为走到了哪个舞台,正等着表演呢。
“臻臻!你终于来了,等得我肚子都饿了。”
宋东阳委屈地摸了摸自己游泳圈说道。
这么一个彪悍的胖高个子撒娇还撒的有模有样的,逗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朗一个大巴掌拍到了宋东阳那果冻般的肚腩上,啪的一声,大笑道:
“你什么时候不饿告诉我,我好叫你跟我过老人家我三百岁的生日!”
“你个龟孙,轻得跟个娘们似的还跟我嗷?嗷?。”
宋东阳这下火了,一下子把李朗托到了肩上,毫不费力地像托一包米。
大伙哄堂大笑起来。
“老宋!放我下来!”李朗像条鱼似的在宋东阳肩上挣扎着。
“够了够了。”
谷致臻叫着,大家才安静了下来。毕竟这才是他们的老大哥。
“会长,又是高一08班新生,仗着年轻欺负人呢。”
“对啊,催了他们很多遍,团费都没交齐,累得我们这些老骨头来回跑啊。”
大伙通通都吐起了苦水。
“不守规矩,不成方圆!他们班的团支书这不是尸位素食吗?”
周鑫从人堆里冒了出来说道。
“什么叫尸位素食?”李朗问道。
“哎哟,就是占着职位不尽力干活,占着茅坑不拉屎。叫你平常多积累积累,俺偶像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周鑫说着摇起了头来。
“唉,周鑫,我怎么总感觉跟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呢?你老实交代,怎么穿越的。”
李朗说着,用胳膊推了推周鑫。
“按道理来说量子在高度刺击压力下,突然出窍就可以穿越,你得找到虫洞。”
苏麒南推了推眼镜,看着李朗说道。
李朗一听,也没听懂,一把火就从心底烧起来了,真是个个欺负他。
“我求饶!就知道你们都是尖子班的,没个正常的。”
苏麒南和周鑫才不会多计较。
“行了,那就去会会他们,看他们多难教,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谷致臻也不想再看闹剧了,说着。
“我去!是时候好好给他们立规矩了。”一个女生阴笑着说着。
谷致臻点了点头:
“那就你……”
这边话没说完,周鑫就拿出了一个龟壳:
“慢着!待吾来占一卦。”
大伙纷纷都好奇地靠了过来。
周鑫把铜币放了进去摇了六摇,打开细细看了看,对谷致臻说:
“致臻兄,你去吧,此人与你有缘。”
谷致臻笑了笑:
“其实谁去都差不多,既然那个人和我有缘,那我听你的,就去看看,走!”
李朗靠近了周鑫,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龟壳:
“周鑫,这么神奇的东西,教教兄弟怎么样?”
周鑫看着李朗一副狼崽子的模样,连忙把龟壳往衣服里缩了缩:
“别这么看着我的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