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意难平,给最好的小蓝
严世藩“还不说!”
他昏迷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从前的往事。那些他铭刻了一辈子想忘却又不敢忘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灯在他脑中盘旋不休。
壹
他出生在的小,家业殷实,
他儿时性格跳脱,他爹为他嬉皮笑脸
他不喜欢,却偏偏对之术十分感兴趣,日日逃了私塾去街边看一道士算卦。
道士给人卜卦,他就在一旁看着,久而久之,那道士教他些打发时间。
他不孝,
街邻骂他克妻克爹娘,
苏婉青“你没事吧?”焦急的眼神,
苏婉青“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怕疼……”婉青虽嘴上嘟囔着,但仍旧轻轻给他揉着摔疼的地方。
他怕疼是真的,那时的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刑加身。
不过,现在他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当他赎罪吧。
“婚后青儿有什么心愿?”
苏婉青她认真地想了想,抬头看他:“我想去看看杭州以城以外的风景,世有无数,想去见识见识。”
苏家小姐有个好听的名字,唤作婉青。
“苏姑娘,你的名字很好听。”他朝她眨眨眼,在她羞红脸之前笑着转身离开。
那时的他,以为生活会是幸福美满的,却不曾料想,命运一事,本就太过无常。
苏婉青“阿璟,你要好好活着……忘了我吧。”
她让他快快乐乐地活着,忘掉家破人亡的仇恨,孑然一身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他答应了她,替她开心地活,去看这一世的风景。
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可他太高估了自己。
无数个日夜,
他面上的浑不在意心痛难以自已。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可他蓝卑微如浮尘,而他严世藩是权势滔天的小阁老。
他恨。恨自己懦弱无能,恨他严世藩。
他一脸的没心没肺都是伪装,一层层剥开来满是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疮疤。
那日师父赐法名,他翻着那摞名号,在一张纸上怔了怔。
蓝青玄。
“要这个吧。”他垂了垂眼。
从此世上再无蓝,只留他蓝青玄,带着未婚妻的遗愿,忍辱负重地活。
他想,师父于他有大恩,至少现在为了一个人,他得继续
师父走后,他长久以来建立的轰然崩塌,
他看着窗外漆黑夜幕,在凳上坐了一夜。
一夜未眠,待晨光熹微时,他低低地叹:“苟活与义死……”
他想,青儿,对不起,他要食言了。
与其苟且偷生浑浑噩噩至死,他宁愿拚却性命仗义死节。
严世藩变着法儿地在他身上尝试各种不同的刑具。
他求仁得仁,能用一命换来严党伏诛,也算死得其所。
他想自己这一辈子,活得甚是荒唐。
人生如一场大梦,如今他的梦,也该到头了。
鲜血大口地呕出来,蓝青玄从口袋里掏出,艰难地笑笑:“这血书,你收好”
身上的痛楚感逐渐消失,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看到一张张面孔从眼前划过。
爹娘的,未婚妻青儿的,小新的,师父的……一张张面带笑意又饱含泪水的面孔。
今生所欠无以偿还,等来生……
可哪里又有什么来世呢?
“我看不到……你跟今夏,你们一定要”
他今生最大的遗憾,不希望好兄弟也重蹈他的覆辙。
青儿,我来找你了……
蓝青玄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将他的意识吞没为一片岑寂。
有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但他知道,陆绎一定明白。
陆兄,严家连根拔起之日,莫要忘记,在我坟前放一只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