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姜九思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一点睡意也没有。右手动了动,发现什么也没抓住的时候才恍然想起那块玉佩早已还给了二月红。
窗外有一点声响,虽是轻,但又像是故意让屋中人听见一般,下一秒,窗外的人敲了敲窗户。
姜九思进来吧。
话音刚落,窗便被打开,一个身影轻巧地跳了进来。

上回姜九思昏迷着,这才是姜九思从上海回来后见他的第一面。见眼前的姑娘有一瞬的呆滞,当即扯下了面前的黑巾,语气略带不满:
张启云这才多久啊,不认得我了?
姜九思欲言又止,指着他过于长的头发。
张启云不喜欢啊,那我明日找个地方剪了。
见眼前的姑娘眉眼终于舒展开,他才道来今日前来的目的。
张启云红府那人不行了,最多活到明日午时。
姜九思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张启云看了姜九思半响。
张启云那二月红会伤心的。
见眼前的姑娘只是移开了视线,他有些不解。
往年在军营的时候,她可是每有伤心事就摩挲着二月红送她的那块玉佩,现在,玉佩还回去了,还表现得若无其事,这姑娘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张启云拍着姜九思的肩,一脸慎重:
张启云阿姜,如果连你也这般,那我今后可怎么相信‘爱情’这两个字?
姜九思……你可以只相信你自己。
是了,在离开上海的前一晚,张启云终于将他为何会如此照顾她的原因说了一部分。
张启云喜欢姜家的一位小姐。只可惜那小姐不敢违抗父母,后来还嫁了人。
姜九思你们张家人是不是都这么痴情啊?
张启云我喜欢你姜家的小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张启云已经记不清那位张家小姐长相如何,只觉得和姜九思有些像。
听了张启云的话,姜九思像是突然想通了一点,然后记起一件事来。
姜九思有一件事想问你。
张启云毫不客气的在床上坐下来,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姜九思之前我下了一趟矿山,在里面遇见一些吃人的头发。那些头发……好像抵触我的血。
张启云你姜家族规的第一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姜九思药浴。
张启云是了,就是那药浴。
张启云那药浴里含有多种药材,有许多都是千里难寻。其它的药材可多变,但有一味药是固定的。
张启云麒麟竭。
姜九思愣怔,她还真不知晓这药浴的组成。因为……回长沙之后她又荒废了。
张启云那药浴里的麒麟竭比不上你从新月饭店里拿来的那个,你吃了新月饭店的那个,是可以荒废了。
姜九思为什么?
张启云原先的,只是年份极小的麒麟竭,而新月饭店那个,可是千年麒麟竭啊。放心,你两辈子不泡药浴都没问题。
姜九思……我活不了两辈子。
张启云这种事谁知道呢。
张启云说完麒麟竭的事,又转向矿山中的头发丝说起来。
张启云其实,你的血对墓里的东西没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让它们停几秒。毕竟不是麒麟血啊。
张启云但,对人倒是有作用。比方说可以让你百毒不侵,虽然不太稳定……以及,可以续命。
听此,姜九思从床上下来,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来一个盒子。是那日从张启山那拿来的药盒。麒麟竭虽被她吃了,可鹿活草炼制的药丸和蓝蛇胆还在。
姜九思鹿活草炼制的药丸加上我的血,可以延缓几个时辰?
张启云接过来,取出药丸闻了闻。
张启云明日夜里,最多了。
姜九思取出张启山晚饭时送她的蝴蝶刀,在自己胸口比划着。
姜九思是心头血还是……
张启云她配不上你的心头血。
张启云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接过姜九思手里的蝴蝶刀在她的手腕处停下。
刀刃按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丝丝凉意。
姜九思是我吃了麒麟竭在先,这个便当作是我欠他的。等这药丸给他后,我和他便两清了。
张启云下了手,他不敢割太深。待装满那个小瓷瓶后,他帮姜九思包扎了伤口。
两清?哪有那么容易。
张启云离开张府的范围后,停在那看着姜九思的窗户,直到光熄灭了才转身离开。
他用他的经历担保,绝对不会如此两清。
他们早就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