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的凛冬总是很冷。
不是凛冬的塔楼,只是塔楼的凛冬。
白雪麻木看着小窗外飘飘扬扬的飞雪,像小时候与女伴在卧室打闹时从锦被枕头上抖落的鹅絮,占满了所能见之处。
她爱上了她的父亲。
白雪想去触碰雪,枷链却让她手腕近乎撕裂的疼痛。
她痛的一缩,又仿佛忘乎了一切般去触那雪,雪自指尖融开,寒意便这般蔓着,短暂忘却了火灼般的痛。
她的母亲给她起名白雪,她亦确有了雪般的肤,而她的母亲也在盛怒下将她关进黑塔,她便亦如雪般脆弱,给人带来悲凉。
白雪有个梦。
梦中的父亲至死都如父亲般怜爱她,梦中的母亲早早死去,她未使她痛苦,而使她痛苦的亦不是母亲,而是继母。
潮湿阴暗的角落生出一些小小的蘑菇,叫她忆起她过去便常炖蘑菇汤给身旁的人,却又疑心他们是否会因厌恶或是提防自己而暗下倒掉。
便叫梦中有七个小矮人罢,她想,他们热情善良。
从什么时候起对父亲有了男女之情,她已记不清。她总因一点小事便大发脾气,赶走所有人,最后又在角落啜泣,父亲会将小小的她抱住,轻声宽慰,安抚她的敏感。
这份宽慰逐渐变成了肉体的欢愉,父亲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他爱她。她在迷蒙中痛苦并快乐的想,有人是爱你的。
这太疯狂,但她从这种疯狂中寻求被爱的感觉,沉溺其中,即使常从梦中惊醒,恶心呕吐,闷声呜咽。
然后她的父亲任由震怒痛苦的母亲将她关进黑塔,叹息道:“白雪,错了,错了……”
她很平静,看着他,只是笑啊,笑啊。
到底什么错了。
她梦到一个王子。
王子拯救了死去的她,将她唤醒,赤诚毫无保留的爱她,她亦能单纯的爱他,在她还能爱的时候。
白雪死在了茫茫雪地中。
她挣掉了枷链,即使这让她的手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
她跳了下去。
雪地中是身着黑袍的姑娘,肤如白雪,与无边无际的雪融在一起,而她身下的血如盛开的野玫瑰,衬她鲜红的唇,打破一片白茫。
可最后,那些红色还是会被干净的雪所覆,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善良温柔的白雪公主终是与俊朗的王子快乐生活在属于他们的国度,彼此相爱。七个小矮人守候他们,为他们祝福。
可惜这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