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被关在天牢之中,此时正盘坐在白玉台上。只见她白发如雪,遮掩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银白色长裙早已布满斑斑血污。

更骇然的是,四条巨大的铁链,分别穿过了清瑶的两边琵琶骨,脚踝处各一条铁链。四条铁链成四角,连着四方石壁。看起来很诡异,可清瑶恍若不觉。
这是她万年来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天牢仿佛是一个被天庭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一墙之隔,墙外张灯结彩,牢里破败不堪,鲜明讽刺。
几位仙娥从这里经过,叽叽咋咋七嘴八舌地说着八卦秘闻。清瑶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便又听不知是哪一宫的仙娥娇笑着说道:
月华宫仙娥“太子当真是宠爱太子妃,因着太子妃喜爱银色,便将这喜服改了。”
另一个仙娥不以为意,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道:
宝光殿仙娥“她算什么太子妃?不过是运气好,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要我说,太子妃理应是冥王的!”
月华宫仙娥不敢苟同,细声规劝道:
月华宫仙娥“可仔细好你的嘴,冥王犯了天条,怕是这一身灵根都难保。”
只见刚才还娇傲的仙娥立马打了个哆嗦,眼骨碌一转,眯眼笑道:
宝光殿仙娥“好姐姐们,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琼花宫仙娥“知道害怕了便收住你的嘴,快些着点,莫误了时辰。”
年纪较长的仙娥突然出声训斥,前面的两位仙娥立马住了嘴,加快了脚步。
清瑶顺着天窗将目光送了出去,自嘲一乐。
七月半 鬼节至。
今日本该是鬼门大开,让游离于阴间的鬼魂能够重返阳间,同亲人相见的日子,若是以往,她此时应该在冥殿忙的不可开交才是。仙生真是无常,前几日,她还是掌管冥界一切生死的冥王,风光无限,可如今却沦为罪仙。
只因为她擅自篡改生死簿。
外面的长廊之中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清瑶透过结界望去,只见一群侍卫拥簇着一抹清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结界之外,他逆光而站,看不清容貌,可清瑶还是认出了他的身影。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将结界打开,识趣的站在一旁,直到他从容的走到清瑶面前,挡住了阳光,清瑶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他生得极好,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今日,他穿了最不喜爱的银色长衫,清瑶盯着衣裳思索片刻,想起来仙娥说过,这是他的喜服。清瑶移开目光,真是刺眼的很。
清瑶“原来是太子殿下。”
清瑶微微一笑,心底刺痛。
他一直不喜银色,却为了他的太子妃换上了银色喜服,他心里,终究是没有她的。
第一次见他,她仍是冥王清瑶,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直到陵澈不小心闯入冥界,让受万年孤独的清瑶感受到了乐趣,这才使她不顾一切的追随陵澈的脚步。
是她天真了,堂堂九重天的太子,怎会喜欢上一个冥界之主,他接近她,只是为了生死簿,为了他的樱桐。
陵澈爱上了凡人樱桐,不过凡人寿命仅有几十载,于是他百般接近,哄骗她在生死簿上划去了樱桐的名字。天君震怒,打算将她贬入凡间,却在这时来了一场,冥王心怀怨恨欲杀太子,幸而樱桐为其挡下一剑,才避免祸事的戏码。可笑的是,樱桐救太子有功,破格列入仙班,而她却为此背上骂名,遭各仙唾弃。
这般下场,是她活该。
过了半晌,侍卫去而复返,恭敬的站在陵澈身后,腰间却别了一把鞭子。
侍卫“殿下,行刑的时辰到了。”
陵澈清俊的脸上闪过惊愕,他艰难的侧过头,问道
陵澈“行,行刑?什么刑罚?”
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侍卫的腰间空了,而那条滚边的金鞭就拎在他的手中。
侍卫“惩七七四十九道鞭刑。”
四十九道鞭刑,其痛苦不输雷劫,这本该是永生不能轮回的仙人所受。
陵澈“这是天君的命令?”
陵澈冰冷的寒眸扫向侍卫,浑身都散发着冷冽,任谁看了都从心底发寒。
侍卫“正是。”
略微俯身恭敬的回复,侍卫低着头的瞬间,突然感觉空气冷了几分,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好冷。
陵澈垂在双腿两侧的手骤然握紧,下意识的看向清瑶,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而清瑶只是闭紧双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没有理会陵澈投来的视线。
侍卫心中暗自叫苦,平生第一次施刑居然“有幸”得太子殿下旁观,飞快的瞄了一眼陵澈的脸色,见他绷紧着脸,神色莫名,侍卫心中越发没谱,不是说太子殿下对这冥王厌恶至极吗?可君令难为,侍卫硬着头皮走到仍在笑盈盈的清瑶面前。
同情地瞧了一眼清瑶,侍卫连忙敛起情绪,脸上骤然一冷,将手中的金鞭一甩,“啪”的一声,那道鞭子就抽在了清瑶身上。
这道鞭子丝毫没有情面可言,直接狠狠的甩了过去,清瑶身上乍一被鞭子甩到,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牵动着刺穿的琵琶骨,更是疼得撕心裂肺。可是她看到陵澈在看着她,还是紧紧咬住了牙关,不让一声痛苦的呻 吟叫出口。
直到第二十四道金鞭挥落,她疼的快要昏厥,忽地想起陵澈曾经唱过的歌谣,想着便唱了出来。
清瑶“执子之手 与子共度白头,这誓言许下天荒不朽,笑看青史名利皆蜉蝣,化作流星一去天尽头,英雄挥剑,为谁的温柔……”
执子之手 与子共度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