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忘记了她怎么回到家的,也不记得她是怎么度过昨晚的漫漫长夜,木兮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我明日就要成婚了……”木兮记得他满脸幸福的表情,记得他提起那个她时的滔滔不绝。
木兮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丫环婆婆们梳妆打扮,脸上却没有一丝欢喜。木兮换好嫁衣后出来,看到相思坐在椅子上等她。
“娘……”
“兮儿,你怎么了?”相思发现木兮的不寻常。木兮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从前遇到再不开心的事情,也没有像如今这样过。如今这样,木兮的灵魂好像被人抽走,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我没事……”
“兮儿啊,你要不想嫁咱们就悔婚,什么名声,人脉,爹娘都无所谓,你千万要开开心心的……”
“娘……我真的没事……我愿意嫁……”木兮走到梳妆台前,为自己抹上了口脂,对着镜子呆呆地看着自己。
反正……他也不可能喜欢我了……
相思看着木兮一袭红衣,却毫无喜色,心里实在难受。多次想跟木兮交流,却被木兮用“没事”二字通通回绝。相思实在无奈,只好先回到外面主持府里秩序。
木兮不知道怎么到的萧府,不知道怎么完成的拜堂,不知道怎么来到了新房之中。她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红盖头下的她双目无神。
“吱呀——”
一个男人推开了房门,步伐有一些踉跄。他走到木兮跟前,伸了伸手又收了回来。
“萧公子吗?”木兮感觉有人来了。
“……”
“小女乔木兮,今日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于你为妻,但我心中已有他人,若萧公子介意,但请给小女休书一封,你我二人好聚好散……”
“心中已有他人了吗?”
“确实如此 。”
“我不介意,只要我的妻是你,足矣。”
“……”木兮没有说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说过心中还有其他男子时,这位萧公子可以这么的冷静并且没有任何怒意。
“乔小姐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爱慕乔小姐已经好多年了,只是少年时期的一次回首,萧某便记在心中了好久,现在都难以忘却……”
“萧公子……”
“乔家两位小姐聪慧善良,知书达礼那是全城都知道的,萧某能娶到乔二小姐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又何求乔小姐心中有我呢。”
木兮听完萧家公子的话,心中隐隐触动。
“那我们今晚这洞房……”木兮虽然已经知道萧公子一定会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不愿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乔小姐放心,萧某不会强迫洞房的,乔小姐若是不愿,这盖头我也不掀,这礼就算没完成,乔小姐还可以另择他人,今夜就是能陪着乔小姐说说话,我已经很知足了。”
“多谢了……”木兮实在没想到萧家公子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只是可惜她心中早已有他了。
“不知……乔小姐心中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兮盖着盖头,看不到外面的事物,但听声音,萧公子的声音好像在微微颤抖。
“萧公子,你没事吧?”
“无妨。”
“你对我这么好,我跟你讲讲心里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我也不熟悉,倒是可以讲的更舒畅。”
“好……”
木兮开始回忆她和那个不知名好友的故事,回忆那个她心上的男子。
萧公子默默听着他幼时就喜欢上的女子,讲着和其他人的故事。木兮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隔着盖头可以感觉到她提起他时眼底的笑意。可那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一下一下地划在萧公子的心上。
木兮没有说在哪里见的那位男子,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见的,她说的只是他们平日见面时的聊天内容。
萧公子起初听着心如刀割,随后越听越觉得内容熟悉,仿佛何时听过,直至木兮讲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说,他不会再来了,因为他要娶他小时候就喜欢的女子了”木兮垂眸,双手十指交叠,左手大拇指用力抠着右手大拇指指节,略带哭腔,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萧公子确定了,他轻轻的走到木兮面前。
“你与他可是在石头堆后面见的?可是在夜里?可是用竹哨唤他出来?”
“萧公子,你如何得知?”木兮大惊。
萧公子掀开木兮的盖头,木兮抬头,错愕地看着他,萧公子眼含笑意看着面前的女子。
“爱哭鬼,我叫萧秋,你就是我一直想娶的姑娘啊……”萧秋眼中似有泪意。
“每次与我见面的,听我说话的人,就是你吗?”
“是啊,那石堆就在萧府后墙外。”萧秋浅笑。
木兮也笑了,两人一起将剩下的仪式做完。
“所以,你娶到了你从小就喜欢的姑娘,我嫁给了我喜欢的男子?”
“是啊,还好……没关系了,自己就好……”两人坐在床边,相视一笑,萧秋覆上了木兮的唇。
多年之后,木兮怀上了萧秋的孩子,在木兮回忆两人过去相遇、相识、相知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萧秋……”
“嗯,我在。”
“你幼时就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夜晚翻墙出来和来路不明的女子聊天呢?”
“那是你啊。”
“可那时你不知道呀。”
“或许是因为给我的感觉太像你了吧,我想着如果你也不开心,有一个人愿意陪你聊聊天,应该会舒服一点吧……”
“说实话!”
“好吧,其实就是,那时订的婚约是乔家的婚约,可是你也知道,这城里有两户乔家,我怕他们搞错了, 想逃婚来着……”
“然后呢?”
“然后就碰到你了,就想着或许我可以用夜会其他女子气得他们退婚,当然我没打算说出哪位女子,这也是我不问姓名的原因。”
“好吧,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多谢夫人。”萧秋牵起木兮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木兮害羞地抽出手,又被萧秋拉过抱在怀里。
黄昏下的相拥,从此一起白头。
还好,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