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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午后小憩卧榻嬉戏 晚间临访提案贺诗

巨兵长城传之小野传

说回小野这路搬迁队伍,由于所要搬运的物品过多,导致队伍过长,为了防止有人掉队,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非常缓慢,一两个月过去了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为了路上能多打发些时间,紫岚开始向小野主动聊起自己的过往,以及苏扬城的风土民俗、名胜古迹,尤其是一些滑稽玩笑,逗得两人都合不拢嘴,关系自然是又更近一步。

只见今日上午忽然前面有搬运工来报,说前面就是首都金丘,问小野能否落脚歇息,小野想想这倒也无不妥,遂同意了,因为正好之前冰流就在京城里就给自己安置了一套宅子,可以供他们在京城时落脚用。

大部队进了京城就直奔那空宅子去,等到了才发现这宅子虽说不大但也足够容纳下他们所有人了,只是太久没人住需要打扫,再者人员也多需要安排妥当,所以小野只能先安顿好紫岚等人,然后离开去指挥众人做好清洁整理等工作,就这么一直忙到了午后,才算把所有人事物都安排妥当,小野稍作歇息,又赶紧跑去紫岚房中视看。

此时紫岚正在床上午睡,蓝雁自己出去玩了并不在里面,满屋内静悄悄的,小野掀起绣线软帘,进入里间,只见紫岚睡在那里,忙走上来推搡着把她唤醒。

紫岚见叫醒她的是小野,睡眼惺忪说道:“本来之前就舟车劳顿一路颠簸弄得浑身酸疼,这会儿子还没缓过来,你且出去让我多睡一会儿。”

没想到小野反问道:“我往哪去呢?见了别人就怪腻的。”

紫岚听了,“噗嗤”的一声笑出来道:“你既要在这里,就老老实实去那边坐着,别吵着我。”

“不要,我也要躺下来。”说完小野就并头躺在了紫岚的身边,又问道:“我没有枕头啊,要不咱们共枕在一个枕头上罢。”

紫岚当即驳道:“好啊,得寸进尺了不是?!外头不是有其他枕头?你拿一个过来枕着不就行了?”

小野又撒起娇来笑道:“那些个我不要,我就要你的。”

紫岚听了,睁开眼起身笑道:“哎呀,我怎么就碰到了你这么个‘天魔星’!来,请枕。”说着,将自己枕的推给小野,又起身自己再拿了一个来枕了,二人才对面躺下。

躺下后小野只闻得一股幽香,是从紫岚袖中发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便一把将紫岚的袖子拉住问道:“你最近是熏了什么香吗?”

紫岚笑道:“之前一直在赶路,哪有时间熏香?”

小野笑道:“既然如此,这香是哪里来的?”

紫岚嘟嘴道:“连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柜子里头的香气,衣服上熏染的也未可知。”

小野摇头道:“未必,这香的气味奇怪,不是那些寻常香饼子、香球子、香袋子的香,反倒有点像……橘婧身上的香味。”

这一下紫岚笑容收了不少,问道:“怎么,她身上也有香气?”

“之前偶然间闻到过一回,那是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当时我也问她熏的什么香,她说她最怕熏香,应该是早上吃的冷香丸的香气。”

“冷香丸?”紫岚冷笑一声道:“难道我也有什么‘罗汉’‘真人’给我些奇香不成?便是得了奇香,也没有家里人弄了花儿、朵儿、霜儿、雪儿替我炮制,我有的是那些俗香罢了。”

“别这么说。”小野赶紧打住她说道:“有道是‘人在气中忘气,鱼在水中忘水,美人忘容,花则忘香’,所以你自己闻不到这骨肉中自带的奇香。”

结果紫岚不搭理他,转身想要睡去,小野起身坏笑道:“好啊,连我的话都不想听了,今个儿不给你个厉害,可不能饶你。”说着翻过来,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手向紫岚膈肢窝内两肋下乱挠,紫岚素性触痒不禁,小野两手伸来乱挠,便笑得喘不过气来,口里说:“小野!你再闹,我就恼了。”

小野见紫岚还在嘴硬,挠地更狠了,紫岚终于受不住忙笑着求饶道:“野哥哥快停手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野这才停止,笑道:“饶你可以,只是要把袖子再让我闻一闻。”说着,便拉了袖子笼在面上,闻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紫岚不耐烦地抽回手臂笑着问道:“这下你总该走了吧?”

“走?那不能,还不够哦。”说完小野又躺下来了望着床顶。

紫岚也躺下,还用手帕子盖上脸,没想到小野见状急忙制止:“你要睡觉时遮光也别拿帕子遮住整个脸啊,你本来就平躺着,整张脸上又盖着帕子,不就跟要入殓的死人一样了?”

紫岚一听这话就扯下手帕,转过头来面带愠色,又伸出双手死死捏住小野的双侧脸颊:“今天真是太纵容你了,你都敢跟我说这种话了!”

这下轮到小野连连求饶,紫岚发泄了好一阵才终于停手,转过身不想再面对小野,小野揉了揉自己的脸,等疼痛缓解后连忙道歉:“是我嘴笨,我再给你讲个笑话赔不是行吗?”

小野开始满口胡诌道:“从前有座黛山,山上有个林子洞,林子洞里有群耗子精,那一年腊月初七,老耗子升座议事,因说:‘明日乃是腊八,世上人都熬腊八粥,如今我们洞中果品短少,须得趁此打劫些来方妙。’”

紫岚点头道:“嗯,确实是老鼠会干的事。”

小野继续说道:“那老耗子拔令箭一枝,遣一能干的小耗子前去打听,一时小耗回报:‘各处察访打听已毕,惟有山下庙里果米最多。’老耗问:‘米有几样?果有几品?’小耗道:‘米豆成仓,不可胜记。果品有五种:一红枣,二栗子,三落花(华)生,四菱角,五香芋。’”

紫岚反问打断道:“不对啊,都说是腊八粥,米、豆、红枣、栗子、落花(华)生、菱角、香芋,这才七样,剩下还有一样是哪个?”

小野笑嘻嘻地说:“你回头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紫岚转睛思索一番,冷哼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是(核桃)……”

小野还没等紫岚说出答案就自顾自地说道:“那老耗听了大喜,乃拔令箭问:‘谁去偷米?’一耗便接令去偷米,又拔令箭问:‘谁去偷豆?’又一耗接令去偷豆,然后一一的都各领令去了,只剩了香芋一种,因又拔令箭问:‘谁去偷香芋?’只见一个极小极弱的小耗应道:‘我愿去偷香芋。’老耗并众耗见它这样,恐不谙练,且怯懦无力,都不准它去;谁知小耗道:‘我虽年小身弱,却是法术无边,口齿伶俐,机谋深远,此去管比它们偷得还巧呢。’众耗忙问:‘如何比他它们巧呢?’小耗道:‘我不学他们直偷,我只摇身一变,也变成个香芋,滚在香芋堆里,使人看不出,听不见,却暗暗的用分身法搬运,渐渐的就搬运尽了,岂不比直偷硬取的巧些?’”

紫岚这里又插了一句评价:“不直偷,可畏可怕,又巧又毒,直偷可防,此法不能防矣,可惜这样才情这样学术却只一耗耳。”

小野接着说道:“众耗听了,都道:‘妙却妙,只是不知怎么个变法,你先变个我们瞧瞧。’小耗听了,笑道:‘这个不难,等我变来。’说毕,摇身就变,竟变成了一块奇石香玉,众耗忙笑道:‘变错了,变错了!我们原说的是香芋,你怎么变出香玉来?’”

紫岚听到这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翻身爬起来比之前用上多一倍的力气抓着小野的两腮边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敢编排我,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嘴撕烂!”边说边用力拧。

小野连连央告说:“你误会了,不是编排,是我因为闻你香,才忽然想起这个典故来。”

紫岚依旧不肯松手,笑道:“饶骂了人,还说是典故呢!”

没想到小野还真给出了典故来历:“世上确实有一种名贵的玉石就叫作香玉,有香气,可辟邪,其玉之香闻数百步,虽鏁之金函石匮,终不能掩其气。”

紫岚听见这话才终于松了手,但是回头想想又发现了些端倪,阴阳怪气道:“你刚才那个笑话应该编排了不止我一人吧?”

小野没想到紫岚会问这样一句,疑问道:“哦,何以见得?”

“你说那小耗子……”紫岚一语未了,只见橘婧走来,于是就说:“说曹操曹操到。”

橘婧笑问:“怎么,你们刚才在这里议论我什么?”

紫岚忙让坐,笑道:“好姐姐,不是议论,是有人骂了人,还说是典故呢。”

橘婧又问道:“谁说典故呢?是什么典故?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小野尴尬回应笑道:“一时的玩笑话,不必在意。”

橘婧倒也没继续深究,只是提醒二人:“好了,时候不早了,如今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刻,就别再床上躺着了。”

橘婧所言不假,天上已经只剩西边一抹红,小野和紫岚赶紧下床穿戴整理好,叫上外头玩累了躺在椅子上的蓝雁,一齐去饭堂。

饭桌上已经备齐了菜肴,然而入座的只有小野、紫岚、橘婧、蓝雁和金鹰(鹰儿),紫岚和蓝雁一边,橘婧和鹰儿一边,玉面那里则派过来一个老嬷嬷声称自己要诵经打坐就不前来一起进餐了。

才刚吃完饭,小野就感应到自己身上携带的通讯晶石有了动静,一见此情况小野、紫岚和蓝雁急忙起身,橘婧见此也连忙叫鹰儿一起起身,随着小野打开通讯晶石,冰流的影像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橘婧心底里则暗松了口气。

众人欲要行礼,冰流当即免礼,说:“本来就是私底下临访一回,不必多礼,只是小野,你今日来了京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有这位姑娘是……”

小野急忙上前向冰流讲述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而橘婧更是心中大喜,毕竟冰流身为当代青水王私下面对小野都不以“朕”自居,显然他俩的关系深厚匪浅。

正当小野和冰流聊的差不多,就要结束通讯时,橘婧突然开口道:“王上,民女橘婧今日有幸面见王上,倍感荣幸,故欲作诗一首献给王上,还请王上过目。”

“哦,愿闻其详。”

“谢王上。”橘婧见冰流答应,赶紧谢过,转头又吩咐鹰儿道:“鹰儿,还不快去取笔墨纸砚来。”

没想到紫岚见此情况也被激起了诗性,上前道:“橘姐姐,我也要来作一首。”

见两位女子都在挥毫纵墨,冰流突然问小野:“小野,你怎么不也跟着作一首?”

“我啊……”小野一听这话就不知所措地挠头并四处张望,尴尬笑了半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一句话。

二位姑娘的诗已然作好,呈到冰流面前过目,这两首诗分别是——

蘅芷清芬

蘅芜满净苑,萝薜助芬芳。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好一句‘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这《杏帘在望》一首实为更优。”

听到冰流的评价,紫岚的嘴角明显上扬,尔后又闲谈了几句,才终于结束了通讯。

橘婧笑着打趣小野道:“原来野兄弟是真不会作诗,真是空有一肚子典故,结果该用这典故的时候就用不了了呢。”

紫岚听了也笑道:“可知这一还一报,不爽不错的。”

说到这里,众人包括蓝雁和鹰儿,齐声放笑,就这样在快活的氛围中结束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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